正法华经 · 正法华经 卷第七目录

正法华经 卷第七

安行品第十三

於是溥首大士白佛:「唯大聖,此諸菩薩恭敬世尊,所當勸悅難及難及。何時應當為一切眾說斯經典?」

佛語溥首曰:「菩薩先處二法乃應講經,一曰威儀,二曰禮節。何謂菩薩解知威儀?假使持心忍辱調柔,將護其意畏不自立,其志如地不見有人,不見有人而行法者,觀自然相諸法本無,此諸法者眾行之式,亦無想念,是謂威儀。何謂禮節?設令菩薩不與王者太子、大臣吏民從事,不與外道異學交啟,不尚世典讚敘音韶合偶習俗,不貪不學不與屠殺魚獵、弋射鷄鶩、羅網賊害從事,不與歌樂遊戲眾會同處,不與聲聞比丘、比丘尼、清信士、清信女從事,亦不親近行禮問訊,不共止頓,不與同志經行燒香散華然燈,除其往至講經會時,唯與講會而共從事,縱有所說亦無所著,是為禮節。」

又語溥首:「菩薩大士不嫪家居宗室親屬,不慇懃思見內人女弱獨說經法,亦不頻數詣群從幼童男女,及餘異人而說軟語,所不當講不為定意自賴說經,不與住立亦不同願,亦不與一比丘尼獨入房室,除念如來精進為行。縱為女人有說經緣,不於是中污染法味,不令受取而廣誼理。不與沙彌、比丘尼、童子童女共在一處,常好燕坐綢繆好習辟屏閑居,是為禮節。」

又語溥首:「菩薩大士,觀一切法皆為空無,如所住立已墮顛倒,所立正諦常住如法,專秉身心不動不搖,不退不轉蠲捨滅盡,不生不有無有自然,無為無數無所可有,逮無所有除諸言辭,不住無為無想不想,得伏諸想。假使菩薩,乙密觀察斯一切法,欵欵修此所當行者,常住威儀禮節二事。」

世尊重解現此誼,而歎頌曰:

「若菩薩好樂,說此經典者, 於後當來世,勇猛無怯劣, 順威儀禮節,善明清白行。 國王及太子,大臣寮屬吏, 外道若異學,屠獵惡害品, 抑制交啟習,不與通往返。 比丘放羅漢,除立於法律, 不與自大俱,復遠犯禁者, 比丘比丘尼,調譺謿話談, 捨離清信女,不與無益言。 現在欲獲法,常當止息非, 好住滅度地,是謂為威儀。 假使不肯往,諮問於道法, 為斯持法說,不怯無所著。 眾生有癩病,若親屬宗室, 母人諸細色,悉當捨離去, 不與是等俱,而積殖德本。 當棄販賣業,諸慢不恭敬, 棄捐諸住立,不為己身害, 若干種蟲蚤,不習食噉肉, 蠲捨諸非法,憙瞋恚恨者, 所行乃如是。亦不與談語, 不與強顏俱,及餘自用性, 作行如是者,皆當屏除之。 明者設有緣,為女人說經, 而不獨遊行,不住於調戲。 設入出聚落,數數行求食, 將一比丘伴,常志念於佛。 佛故先示現,此威儀禮節, 其奉持斯典,則當勤行之。 上中下劣人,若不行法者, 無無常供養,一切皆至誠。 丈夫無想念,堅固行勇猛, 不知一切法,亦不見滅盡。 一切諸菩薩,是謂為威儀, 如常行禮節,且當聽察之。 斯當講說,無為之法,一切不興, 亦無所生。建志常立,觀採空誼, 此為明者,所行禮節。有所念者, 悉顛倒想,以無為有,用虛作實。 雖有所起,諸法無生,因想蹉踖, 而生諸有。心常專一,善修三昧, 建立於行,若須彌頂。所住如此, 普觀諸法,是一切法,猶如虛空。 譬若虛無,等無堅固,不念取勝, 無所棄捐。諸法所處,無有常名, 是為明者,所行禮節。我滅度後, 若有比丘,敢能守護,如是法則。 無所怯軟,心不起想,為無數人, 說此經典。其明哲者,所念以時, 若入屋室,所行若茲,觀察諸法, 一切普淨,宴然說誼,而不動搖。 國主帝王,及與太子,欲聽聞法, 皆供養之。并餘長者,及諸梵志, 立諸眷屬,皆無所欲。」

又語溥首:「如來滅度之後欲說此經,住于安隱已立安隱,不懷諛諂無眩惑心,乃說經法藏厭身懷,或載竹帛為他人說,亦不多辭亦無所生,亦不輕慢諸餘比丘,為法師者亦不歌歎亦不毀呰。異心比丘為聲聞者,未曾舉名說其瑕穢,亦不誹謗,亦不仇怨意相待之。未曾毀呰居家行者,無所志願,不建彼行亦無所想,行來安住而立誼要。往來周旋,若詣法會,自護己身行無有失,而說經法。若有請問,心無所猗,離聲聞乘,有所發遣覺了佛慧。」佛時頌曰:

「智者常安,住於佛道,先隱定坐, 爾乃說經。若當敷座,務令柔軟, 若干種具,所置綺燦。體常儭著, 淨潔被服,於七七日,而習經行。 猶如黑雲,在於虛空,合集積累, 弘雅功德。所處之座,具足篋藏, 床足堅固,平坦顯赫。無數坐具, 㲲蓐綩綖,儼然正首,尊其視瞻。 安詳升據,高廣法座,而普等心, 為一切人。國主帝王,太子大臣, 及諸比丘,比丘尼眾,清信高士, 及清信女,應所樂聞,為講無量。 明智無限,次第剖判,為演種種, 微妙之誼。追逐侍後,請求問誼, 斯叡哲者,復為解說。而入神足, 柔順之忍,其有聽聞,悉得佛道。 斯智慧士,皆為一切,進却棄除, 懈怠疲厭。常以慈心,為眾說法, 未曾起于,勞廢之想。晝夜歌誦, 詠尊法訓,分別演說,億千姟喻。 普能勸悅,諸會者心,無敢生念, 欲危害者。若得供養,飲食之具, 床臥所安,衣服被枕,病瘦醫藥, 而無僥冀,不從眾人,有所請求。 除其瞻勞,住廟精舍,欲令眾庶, 悉解佛道。若一切人,來聽經法, 我乃嘉豫,如獲大安。佛滅度後, 若有比丘,宣揚經法,無所悕望, 無所妨廢,不遭苦患,常察精進, 離於疾病。無能為彼,造恐怖事, 不被杖痛,無誹謗想,身無疲厭, 不有所患,其人住忍,得力如是。 其明智者,所處安隱,有所存立, 如佛言詔。若已諮嗟,億百功德, 一切稱譽,不能究竟。」

又語溥首:「如來滅度後,若有菩薩於是經卷懷疑不了,若說教化聞不堅固、性不調和,見餘菩薩求大乘者,為造虛妄而誹謗之,見聲聞、緣覺,比丘、比丘尼、清信士、清信女、若值菩薩,心為躊躇不即往見,其族姓子則遠無上正真之道,而不得近佛天中天所在行處。假使究竟不蒙福力不成最正覺。菩薩行三乘,猶如師子在於林樹,若有猶豫自然遠離,不樂所樂亦不不樂。若於眾生修行慈力,至於如來興大父想,見諸菩薩念如世尊,及諸處家未離塵穢,寬弘等敬禮節恭肅,淨諸法誼無疑無結,嚴一切法謹慎安諦,欽順平等不著經法,極有所樂亦無所至,所在晝夜敬護斯典。溥首!是為三法之行。菩薩觀時然後乃說,造安隱行,不被煩惱亦不嬈害。說是經法者,與同學者等心道友,若講若聞信樂斯典,誦持書寫載之竹帛,供養奉事德不可量,說以安住。」

則乃頌曰:

「若有嫉妬,懷難億數,其法師慈, 當遠憎惡。有明智者,不造貪著, 若欲讀斯,正典摸者,未曾誹謗, 說人之惡,亦不墮非,諸疑邪見。 心常㸌然,無有沈吟,以愍傷故, 得了此定。安住之子,亦能忍辱, 其人常屏,貢高自大。數數講誦, 佛之典誥,未曾以此,持作懈倦。 其有菩薩,在十方者,愍傷眾生, 於世興行。順造恭敬,學聖慧者, 皆當念之,是我世尊。思念諸佛, 兩足之上,視諸菩薩,如想父母。 設有求道,無有情欲,棄捐吾我, 自大之想。假使聽省,如是像法, 其明士等,當自慎護。所行安隱, 常得調定,將御佛道,救億眾生。」

又語溥首:「如來滅度後,若菩薩大士,奉行斯典常以時節,其是比丘當行慈愍,向諸白衣、出家寂志、一切群生行菩薩道者,常念過去世行大乘者,善權方便演真諦誼,若聽聞者,不知不了、不悅不信、不省不綜,反自歎說:『我當逮得無上正真道成最正覺,威神足力而欲得飛。』溥首當知,吾見斯等,佛滅度後,菩薩有四事說法而不諍怒。何等為四?為諸比丘、比丘尼、清信士、清信女所見奉敬,帝王太子、大臣群寮、郡國人民所見供養,長者梵志皆共承順,虛空神明無數天子聽所說經,天龍鬼神侍衛其後皆營護之;是為四。若入縣邑還歸室宇,晝夜悉來諮問經法,若為解說分別所歸莫不歡喜。所以者何?溥首欲知,皆佛所建立加此經恩,去來今佛盡從斯生,亦護是典。若於忍界聞正法華品,服名聽聲者甚難值遇。

「溥首!譬有大力轉輪聖王,威德弘茂順化所領,諸餘敵國未率伏者,不敢闚。若轉輪王興舉軍兵,當有所討,不賓之臣欲距大邦,雄猛將士奮武剋捷,莫不稽顙。王用歡悅斷功定賞,封城食邑,賜之土田、七寶珍奇、象馬車乘、男女奴婢。元首効績勳殊特者,王解髻中明珠賜之。所以者何?臣當國強華裔乃康。如來正覺亦復如是,為大法王無極道諦,自伏其心,以法教化,以德消害,以慧戰鬪,降諸法王無數之眾,無量經典百千要誼,咸施群生無所祕蔽,詔平等城其見身魔,能與魔戰以賢聖法,攻婬怒癡降魔官屬,盡三界患至於滅度,所作剋捷則大勇猛,於後無壞亦無有實,因由諸虛致斯世間,如處色像一切因緣。普諸世界古今以來,無有信此《正法華經》,未曾暢說。所以說者,由諸通慧大慈所致,如大聖帝髻中明珠,以為世尊第一法要,緣是趣行,如來使聞深妙之典,往古來今諸行班宣,斯經為最。消除一切緣起之患,猶如聖帝珍重愛護髻中明珠,久乃解出以賜元功。如來如是,夙夜寶護最妙無瑕,從是來久立諸法頂,今日加哀乃演散耳。」

世尊欲重顯現要誼,而歎頌曰:

「今如來現,慈心之力,常愍眾生, 群萌之界。安住諮嗟,最尊經卷, 故分別說,如斯典誥。最後世時, 志菩薩法,若使出學,及居家者, 若聞此經,慈心戰慄,一切普現, 不得誹謗。吾本初始,得佛道時, 如今如來,現在之時。設能逮聞, 於是尊經,則便建立,億權方便。 猶如勢強,轉輪聖帝,戰鬪降伏, 外異國王。得賜象馬,車乘篋藏, 又加封邑,城郭郡土。或有得賜, 手足寶釧,微妙之色,紫磨金珍, 真珠夜光,車碧玉,種種殊別, 奇財妙異,若干諸物,各用賜之, 使一切眾,踊躍驚喜。覩所立功, 怪未曾有,最後解髻,明月寶施。 佛亦如是,今為法王,忍辱之力, 無極慧音。常行慈愍,興發哀護, 以法等化,一切世間。覩諸眾庶, 憂惱之患,講說經法,億千之數。 曉知眾生,所應方便,今日眾生, 以為盡原。於時法王,無極大聖, 分別經卷,億百千姟,以知黎庶, 志力猛慧,便說此經,如髻明珠。 最後世時,正典所處,一切諸法, 皆無及者。欽仰是經,未曾輕講, 識練幽微,慧明者聞。吾以演現, 如是像法,佛滅度後,當恃怙之。 其有志求,斯尊道者,普當受決, 如佛所言。彼人未曾,有疵瑕欲, 無有疾病,眾患之難,則於末後, 將來之世,便即逮成,無上真慧。 殊勝差特,普當具足,諸四部眾, 亦復順遇。若有聞者,除身諸漏, 怪其無為,悉叉手歸,己身景曜, 所照光光,其奉行是,所獲若此。 得成正覺,而轉法輪,則覩弘摸, 及見最勝。夢中聞見,百福德相, 紫磨金色。佛所說經,設得聞已, 為眾會說,及諸親族,皆悉具足。 又復所護,一切除棄,若使臥寤, 所見如是。悉捨遠離,而行出家, 皆得往至,於佛道場。便即處於, 師子之座,是為求道,所獲利誼。 所謂七寶,悉歸於斯,修此則奉, 最勝如來。已得佛道,存立惠施, 即轉法輪,無有諸漏。為諸四輩, 而說經法,不可思議,億千劫數。 分別講說,無漏之法,教化無數, 億姟眾生。夢中所見,如斯色像, 滅度因緣,悉無生死。溥首當知, 常志道者,多所教化,不可限量。 最後末世,求斯尊法,分別廣說, 安住所演。」

正法華經菩薩從地踊出品第十四

於是他方世界八江河沙等菩薩大士,各異形服來詣佛所,稽首于地長跪叉手,白世尊曰:「鄙之徒類來造忍界,欲聞斯典受持諷寫,精進供養奉行如法,惟願大聖垂心於我,如來滅度後,以《正法華經》加哀見付。」

世尊告曰:「止。族姓子!仁等無乃建發是計。今此忍界自有八江河沙等大士,一一大士各有眷屬,如六十億江河沙等菩薩大士,後末世時,皆當受持分布班宣。」時此佛界,周普無數億百千姟諸菩薩眾自然雲集,顏貌殊妙紫磨金色,三十二相嚴莊其身,在於地下攝護土界,人民道行倚斯忍界,聞佛顯揚《法華》音聲從地踊出,一一菩薩,與六十億江河沙等諸菩薩俱,營從相隨一心一行,無有差別。或半江河沙百千菩薩來者,或四十分江河沙,或五十分江河沙,或百分江河沙,或五百分江河沙,或千分江河沙,或百千分,或億百千分江河沙等菩薩,各各朋黨相隨來。或復無央數億百千菩薩眷屬而來至者,或有二百人同行修菩薩道,或有百千。各有眷屬,或有千眷屬,或五百眷屬,或四百眷屬,或三百眷屬,或二百眷屬,或百眷屬,或五十眷屬,或四十眷屬,或三十眷屬,或二十眷屬,或十眷屬,或五眷屬,或四眷屬,或三眷屬,或二眷屬,或一眷屬,或獨而至,不可稱限,其數難喻,從地踊出。或從上下,或四方來,至忍世界悉住空中,見于滅度多寶世尊、能仁大聖,各處七寶樹下坐師子床,尋稽首禮二如來、至真、等正覺,右繞三匝却住一面。或有菩薩,以若干品奇妙之誼,諮嗟二尊讚詠諸佛,從始已來假使具足,五十中劫不能究暢,能仁世尊為勤苦行,與佛別來亦復如是,四部眾會,等無差特,亦復默然。

爾時世尊,即如色像現其神足,令四部眾悉得普見。又使念知此忍世界,諸菩薩眾於虛空中,各各攝護百千佛土,諸菩薩眾,皆滿具足百千佛土。又此大眾,有四菩薩以為元首,其名曰:種種行菩薩,無量行菩薩,清淨行菩薩,建立行菩薩;是為四。於無限無量塵數雲集,大會菩薩之上最也。

於是四菩薩大士,各與大眾不可思議,部部住立,於世尊前叉手白曰:「大聖體尊起居康強,蠲除眾疾所行安耶?群生各各善順律行,處于清涼無眾患乎?此類將無興墜嶮谷?」

時四菩薩大士,以偈讚曰:

「世雄闡光曜,所行康強耶, 救脫現在者,眾行無患難。 眾生善因室,決受諦清淨, 得無起疲厭,寧受世吼命。」

爾時世尊告眾大會諸菩薩曰:「諸族姓子,佛所行安無疾無患,眾庶各各悉受律行,善學道教不敢興厭,欲至嚴淨。所以者何?斯之品類,乃於往古諸平等覺,各各作行,是諸聲聞,信樂吾教入于佛慧,又各各異三乘學者,住聲聞乘,我悉立志入佛大慧。」

時諸菩薩而歎頌曰:

「善哉快世尊,我等悉勸助, 乃令眾生一,善化微妙律。 欲得聞大聖,教命詢深要, 聽之歡喜信,乃入法供養。」

於是世尊,讚大會菩薩曰:「善哉!善哉!諸族姓子,誠如所云。如來所詔,各隨權宜不違本旨。」

時彌勒大士,及餘八億恒沙菩薩俱舉聲,而歎頌曰:

「從古以來,未曾見聞,乃有爾所, 菩薩之眾,從地踊出,住世尊前, 供奉歸命。是等儔類,從何來乎?」

彌勒即知八億恒沙菩薩心之所念,尋時叉手以頌問曰:

「無央數百千,於算巨億載, 不可稱限量,未曾見菩薩, 來詣兩足尊,曷因是何等? 大通所從來,其像巨億長, 一切志強勇,猛雄為大聖, 端正可欽敬,今為所從來? 世尊一一見,慧雅諸菩薩, 眷屬無央數,猶如江河沙, 其數超江河,具足度佛法, 諸菩薩眷屬,皆建正覺道。 如是群英倫,集會禮大聖, 具足滿六十,百千江河沙, 其數過於彼,眷屬無思想。 五百江河沙,或四或三百, 或二百江河,諸營從如是。 其限復殊此,或五或復十, 一一諸眷屬,世尊大聖子, 斯眾緣何來,至于導師所? 或四三或二,或一江河沙, 恒沙數各來,伴侶悉善學, 甚多不可限,除住空中者, 於億百千劫,不可卒合聚。 半江或三分,或十或二十, 具足眾立行,明哲眾菩薩, 俱住於空中,其限不可量, 現別無彼此,億劫行清淨。 又無量異部,眷屬不可議, 億億復超億,或有半億者, 或十或二十,五四三或二, 諸雄從眷屬,無能籌量者。 身各自修行,寂寞樂等遵, 恬怕如虛空,別來者無限。 猶如江河劫,莫能有計者, 在精舍寂室,各從其方來。 一切天神聖,皆用尊故至, 諸菩薩雄猛,何從忽見此? 誰為彼說經?誰立於佛道? 為顯何佛教?建立何佛行? 細微各可敬,普從四方來, 因明目神足,大慧忽然現。 於羸曠世界,能仁令充備, 仁賢諸菩薩,倫黨自然至。 從生出已來,未見如斯變, 願說其國土,大聖哀盡名。 十方所從來,各懷十八法, 吾未曾得見,如斯等菩薩。 我為最勝子,未曾見聞此, 今斯若干眾,能仁願說行。 菩薩無數千,百姟難可限, 諸億千無量,本為何所處? 諸菩薩勇猛,志性不可量, 如是之等類,大雄願說之。」

爾時他方世界無央數億百千姟諸如來、至真、等正覺,普從十方詣能仁如來勸說法者,各各坐于七寶樹下師子之床。是諸如來侍者,各各見諸菩薩無量大會部部變化,從地踊出,各各住立自問其佛:「此諸菩薩大士之等,從何所來,不可計量無有邊際?」時彼諸佛,各各告其侍者曰:「諸族姓子,且待須臾,有菩薩名彌勒,為能仁如來所授決,當逮無上正真道成最正覺,自問能仁,如爾所怪,佛為一一分別誼歸,悉靜一心而俱聽之。」

爾時佛告彌勒大士:「善哉!阿逸!仁者所問極大微妙優奧難量。且聽,且聽!今吾說之。一切菩薩及諸會者,普當堅固,強猛力勢於無上意,當知如來,慧見無底,諸大聖立境界無量,禪定智慧所樂自恣,莫能宣暢而剖判說,方便興化不可限量。」

時佛頌曰:

「諸族姓子,皆聽佛道,今吾所說, 慧柔和悅。若明達者,以為美香, 如來之慧,不可思議。皆當強意, 普存堅固,各建立志,一心平等。 大聖難值,愍哀世間,今當聽受, 未曾有法。佛當建立,仁者諸黨, 一切無得,生狐疑心。導師所詔, 令無有異,其慧平等,安隱無特。 安住所療,法甚深奧,非心所思, 不可限量。今當講說,無極因緣, 普共聽之,義何所趣。」

世尊歎已,告彌勒曰:「班宣一切,阿逸!欲知此諸菩薩大士眾會無量不可思議各各從地而踊出者,昔所不見皆集忍界。吾始逮無上正真道成最正覺時,勸悅斯等立不退轉,使成大道教授化立,族姓開士大士之眾,處于下方而於其中,有所救護讚經諷誦,思惟禪定專察其歸,欣然悅豫樂無為行。諸族姓子,志于恬惔,不存遠近,天上人間常應專修,轉於法輪無為無會,好深神通法樂為樂,志願精進求于佛慧。」

於時世尊而歎頌曰:

「今此無數,諸菩薩眾,不可思議, 無能限量,造行億數,不可限劫, 殖積神足,博聞智慧。吾悉勸誘, 於大聖道,今佛一切,皆授其決。 斯諸菩薩,悉佛眾子,皆為住止, 於吾國土。悉捨棄離,諸所習地, 一切皆處,閑居得度。斯諸佛子, 所行無為,精修學習,奉遵上道。 斯聰哲者,在于下方,今日故來, 攝護國土。晝夜精進,無有逸慢, 積累德行,分別佛道,常行勤修, 立於慧力,一切意堅,而無限量, 志常勇猛,思惟法典,普悉是吾, 達清淨子。吾初逮成,為佛道時, 在於城中,若樹無著,則便講演, 無上法輪,勸立其志,於尊佛道。 今佛所說,至誠無漏,聞佛歎詠, 皆當信之。開化發起,此諸群英, 從久曩來,立尊正道。」

爾時彌勒大士,聞佛說彼菩薩之眾,億百千姟數難計會,心用愕如,怪未曾有,白世尊曰:「云何大聖,處迦維羅衛釋氏王宮為太子時,委國重位眾女之娛,出適道場坐于樹下,得無上正真道成最正覺,從來近近甫四十年,而所教化所度無量,乃復爰發諸佛境界,多所勸益所建權慧而不可議。今是菩薩大會之眾,悉皆如來之所開導,部黨部黨眾多無量,久修梵行殖眾德本,供養無數百千諸佛,假使欲計成就已來劫數無限。」

彌勒又啟:「欲引微喻,譬如士夫年二十五,首髮美黑姿體鮮澤,被服璨麗端嚴殊妙,常懷恐懼見百歲子。其父謂言:『族姓子來,爾則我子。』其百歲子謂二十五歲人:『是我之父。』父則察知口自說言:『是我之子。』如是世尊!世俗之人所不信者,而令得信。佛亦如是,成佛未久,今有若干億百千數,久修梵行長夜遵倚在於道慧,勸進現在無量之眾,曉了坐定起立方便,成大神通聰明智慧,住于佛地習佛慧誼,於世希有,建大聖力。世尊往古,亦復教化于斯品類,誘導建立於菩薩地,當成無上正真之道致諸正覺,悉行方便所作已辦。今我以受信誓誠諦,探暢既往斷析此誼。其唯如來,新學菩薩心懷猶豫所不及知,如來滅後聞是經典,終不信也。以有猶豫不遵此法,亦不勸樂,當獲罪釁。善哉!世尊!現說此誼,其有狐疑於斯典者,當來末世諸學大乘,設使聞者令不沈吟。」

於是彌勒大士,於世尊前歎斯頌曰:

「譬如有人,現生老子。能仁至聖, 棄國捐王,生於城中,而得佛道。 導師近爾,布屬尠少,今此諸樂, 不退轉子,無數億劫,行救大眾, 神足之力,住不可動。學智慧強, 靡所不入,今來至斯,在所開通。 如水蓮華,悉無所著,威神尊重, 志超於世。住立恭肅,一切叉手, 諸菩薩眾,如是色像。為如之何, 誰當信此?惟願大聖,加哀示現, 剖判分別,如審諦誼。譬如有人, 而為士夫,年既幼少,髮美且黑, 其人年歲,二十有五。而能產生, 百歲之男,養育澡洗,隨時衣食, 是我等父,而為最勝。一切世間, 無有信者,幼稚年少,而生斯子。 如是世尊,我等無失。無數菩薩, 如來集會,心強智慧,又無所畏, 無數億劫。所學審諦,志懷明哲, 其目通達,威神巍巍。顯現端正, 而勇意猛,曉了法律,為雄導師。 所見諮嗟,而竄山巖,靜行無為, 如虛空界,悉無所著。禪定精進, 為安住子,而心志求,於此佛道。 而何所人,當信此言?若於導師, 滅度之後,吾等於此,而無狐疑。 佛前目覩,則聞菩薩。於是之處, 初學罔然,將無菩薩,歸於惡道。 云何勸發,化斯等倫?惟願世尊, 覼縷解決。」

正法華經如來現壽品第十五

爾時世尊,普告菩薩大眾,三舉聲詔:「諸族姓子,悉當信佛誠諦至教,勿得猶豫。」

時會菩薩、彌勒大士,具餘之眾,咸皆叉手白世尊曰:「惟願大聖,分別說之,我等悉信如來所詔。」諸菩薩白佛而亦至三。

於是世尊,見諸菩薩三稱勸助欲令佛說,佛告諸菩薩曰:「諦聽諦聽!善思念之。」僉曰:「受教佛言。」

「族姓子,如來建立如是色像無極之力,諸天、龍、神、阿須倫、世間人,各自知之各自念言:『能仁世尊從釋氏土,棄國捐王行至江邊,就于道場坐於樹下,逮得無上正真道成最正覺。』又吾在昔,從無數億百千那術姟劫以來,已成至真等正覺矣。譬有無數五百千億佛世界,所有土地滿其中塵,若有士夫舉取一塵,過于東方不可計會億百千姟諸佛國土,乃著一塵,如是次取越爾所國土,復著一塵。如斯比類,取無數五百千億佛界所有土地一切之塵,一一取布著諸佛國,悉令塵盡。於諸族姓子意中云何?有能計數此諸佛國,思惟籌算,寧知者乎?」

彌勒、大會諸菩薩眾,悉白佛言:「無能計者。天中天!所以者何?諸佛世界甚多無量不可思議,非心所及,假使一切聲聞、緣覺處賢聖慧,不能思惟知其數者,唯有世尊大聖之慧,乃能知耳,餘無能及。正使我等不退轉地諸菩薩,尚不能知,此諸佛世界不可限量,難得邊際。」

於時世尊告大眾曰:「今吾宣布詔諸族姓子,如彼士夫取無數五百千億佛界中塵,舉一塵過于東方不可計會億百千姟諸佛國土,乃著一塵,如是次取,越爾所國土復著一塵。如斯比類,取無央數五百千億佛界所有土地一切之塵,一一取布著諸佛國,悉令塵盡。吾逮無上正真道成最正覺已來,其劫之限,過於爾所塵數之劫。諸族姓子等,見吾於此忍界講法,復在他方億百千姟諸佛世界而示現,皆悉稱吾為如來、至真、等正覺。錠光如來,以諸伴黨若干之數而現滅度。諸族姓子,吾以善權方便,演說經典,現無央數種種瑞應。

「又如來悉知一切群萌,往來進止諸原根本,悉觀其心而隨示現,各為名號,亦不滅度而說泥洹,順諸眾生瑕穢善惡,則為解演若干種法。諸族姓子,見無數品心性各異,所行不同德本淺薄,多所壞破而不信樂,故為說言,告諸比丘:『這度終始方今出家,成平等覺從來未久,甫乃逮得無上正真道成最正覺。』

「又如來成佛已來甚久,故佛說言,得佛未久。所以者何?欲化眾生故。諸可說經皆已度脫,所可講詔自現其身,為一切故建示所行,皆為天人喜造罪福,以故如來諸所講演,皆實至誠非是虛妄。如來皆見一切三界,隨其化現亦無所行,亦復不生亦不周旋,亦不滅度不實不有,亦不本無不知不爾,亦無虛實亦不三界。如來所行不見三處,如來普觀一切諸法,在於某處不失諸法,一切所說至誠不虛。眾生苦惱不可稱限,行若干種志性各異,思想諸念各各差別,欲令眾生殖眾德本,故為分別說若干法。又如來所當作者皆悉作之,現這得佛,成平等覺已來大久,壽命無量常住不滅度。

「又如來不必初始所說,前過去世時行菩薩法,以為成就壽命限也。又如來得佛已來,復倍前喻億百千姟,然後乃於泥洹而般泥曰。所以者何?為眾生故而教化之,故而示現行來久遠。為無德類離於福祚,為貧窶行著於愛欲,纏諸見網而自覆蓋,驅馳不定,如來故為現,發忨忨疾獲之想,不起懈怠難得之慮。如來善權告諸比丘,勤苦作行乃得佛道,誠諦不虛。以諸眾生從無央數億百千姟,乃見如來,以其怱怱所作不當故,恇汲恇汲無寧息故,言法難值、如來難遇聞見,是已怪之難及興難遭想,悲喜孜孜知佛希有,便多發意,樂在閑居而行精進。這不見佛而懷渴仰,見如來已,歡喜稽首造眾德本,其不滅度者教令滅度,開化黎庶。緣是如來出現,說經而宣斯言,誠諦不虛。

「譬如士夫而為醫術,聰明智慧工巧難及,曉練方藥知病輕重藥所應療,多有兒子若十至百,其醫遠行諸子皆在,不解誼理、不別醫藥、不識毒草,被病困篤皆服毒藥,毒藥發作悶愊反覆。父從遠來,子在城中腦發邪想。父見諸子被病,起想這見父來,悉皆喜悅白言:『父來,安隱甚善,我等自為食,任信他言而服毒藥。惟願大人救濟我命。』時父見子遭苦惱患婉轉在地,尋勅從人持大藥來。藥色甚好味美且香,和合眾藥與諸兒子,而告之曰:『速服上藥甘香芬馥。假使諸子時服此藥,其毒消滅病得瘳除,身體安隱氣力康強。』諸子不隨顛倒悷想者,見藥嗅香,嘗知其味,尋便服之,病即得愈毒藥消滅。子性悷者,不肯服之。毒藥除者,皆白父母:『與我等藥,病悉瘳愈,而蒙安隱。』其邪想者,不肯服也,得見藥色不憙香味。父醫念言:『今我此子愚冥不解,志性顛倒不肯服藥,病不除愈或恐死亡。寧可以權飲諸子藥。』則設方便欲令速服,便告諸子:『今我年老羸穢無力,如是當死。汝輩孚起,若吾命盡,可以此藥多所療治,服藥節度汝等當學,假使厭病欲得安隱,宜服斯藥。』教諸子已捨詣他國,猶如終沒。諸子聞父潛逝發哀,啼哭悲哀不能自勝:『我等之父智慧聰明,慠不服藥今者薨殪。』兄弟孤露思慕慇懃,乃自剋責存不順教,甫便遵崇父之餘業,諦觀眾藥形色香味,自當攻療不可輕戲,尋便服藥深自消息,病即除愈。時父見子服藥病愈,便復還現。」

佛語諸族姓子:「如是醫者善權方便,令子病愈,寧可誹謗,彼醫所處為不審乎?」

諸菩薩白佛言:「不也。世尊!不也。安住!」

佛言:「吾從無數不可計限億百千劫,發無上正真道意,懃苦無量每行權便,示現教化發起群生。其父醫者,謂如來也。諸兒子者,謂五道生死人也。父他行而不在者,謂如來未出於世。諸子入城服毒藥婉轉者,謂在三界三毒所縛,婉轉五道不能自濟。父聞來還,謂佛如來行大悲哀,見三界人,或流五趣不能自出,故現世間,廣說經法開化黎庶。服藥病愈,謂發無上正真道意,立不退轉無所從生,或得聲聞、緣覺乘,不至究竟。視藥形色香味不肯服者,謂六十二見諸墮邪者。見父年老留藥教子捨之去者,謂諸黎庶疑受道教,故現滅度,留諸經法以教後世,四輩弟子諷誦學問,思佛功德發大道意,或得羅漢或得緣覺,佛見如是復還出世,一切眾生皆是吾子,諸族姓子,如來行權非徒虛妄。」於是世尊,欲重解誼顯揚其事,而歎頌曰:

「不可思議,億百千劫,欲得限量, 莫能知數。得佛已來,至尊大道, 常講說經,未曾休懈,勸助發起, 無數菩薩,皆建立之,於佛道慧。 無數億劫,開道眾生,億千姟數, 不可思議,而為示現,立于滅度, 以教化誼,導利眾生。用權方便, 而現滅度,故為眾人,演斯法典。 吾已自立,一切黎庶,分別群萌, 於彼之誼。其心顛倒,而不覺了, 欲立是等,佛宣暢說。設見於佛, 滅度之後,以若干物,而用供養, 又覩吾沒,愁悒憂慼,若復見佛, 歡喜踊躍。假使質直,說至誠言, 眾生之類,朽棄身體,然後如來, 合集眾音,能自示現,顯大佛道。 而於後世,分別此語,吾在于斯, 不為滅度。比丘欲知,佛權方便, 數數堪忍,現壽於世,及與異人, 眷屬圍繞,因而宣揚,於尊佛道。 諸賢得聞,佛出世間,又復導師, 餘國滅度,觀察眾生,愁憂懊惱, 倉卒不見,其身相好。望想飢虛, 欲得見佛,然後乃為,分別經典。 不可思議,億百千劫,吾常建立, 如此像誼。佛來至於,靈鷲之山, 自然床座,無量姟數。設使眾生, 見是世界,水火災變,劫燒天地。 當斯之時,吾此佛土,具足微妙, 柔軟安雅,歌舞戲笑,無量安隱, 講堂精舍,樓閣室宅,校飾莊嚴, 皆以七寶,藥草樹木,華實茂好, 自然雨華,心華眾色,以散於佛, 及弟子上。諸人皆坐,館室雷震, 或復好樂,發道意者。吾之國土, 建立常然,餘人有見,劫如燒盡。 覩其世界,火甚可異,本以權便, 示現斯變。如來諮嗟,無央數億, 佛之法尊,其為若茲。眾生品類, 不肯聽聞,然而憙造,殃釁之罪。 假使人民,柔軟中和,其時佛興, 出于人間。已見世尊,經法所詔, 則為顯揚,清淨誼理。佛來為人, 分別誡誨,說斯所造,往返之事。 假使如來,久久而現,然後乃為, 講是經典。吾智慧力,聖達光明, 如是所見,不為薄少。前世所行, 無量劫數,慈心之品,平坦無求。 智慧明者,無得狐疑,棄捐猶豫, 勿懷結滯。所當列露,未曾班宣, 佛今散告,無復餘誼。如醫所建, 善權方便,開闡分別,示子方術。 現衰老死,其身續存,神變音聲, 不終不始。受諸等友,而自由用, 世吼療治,眾生之病。開導癡騃, 令離愚冥,而現泥洹,亦不滅度。 何故慇懃,欲得現已,人常闇弊, 使意信樂,以放逸故,墜墮三處, 其心踊躍,欲令覺了。如來所詔, 常以知時,為其眾生,而行智慧。 以何方便,而受道法?何因令獲, 從佛經教?」

世尊說是如來壽限時,則無央數不可思議眾生,皆獲利誼解脫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