廿二史札记 · 金以坏和议而亡目录

金以坏和议而亡

宋南渡后,至绍兴七八年间,盗贼尽平,韩、岳诸将兵力亦渐强盛,可以有克复中原之势,故时有以和议为非者,然卒以和议而得偏安。其后正隆南侵,开禧北伐,亦皆以议和罢兵息事。迨贾似道讳和主战而国亡矣。盖事势当危急之时,不得不谨畏睦邻,图存于亡,若犹仗虚骄之气,必误国事也。金宣宗当蒙古兵围燕京时,遣完颜承晖等往军前行成,已解围矣。后以迁汴之举,致蒙古藉口,再起兵端,残破河北,蹂躏关陕。至哀宗即位,群臣言可因国丧遣人报哀,副以遗留物,因而与之讲解。哀宗下省院议,而当国者有仰而不能俯之势,谓朝廷先遣使,则于国体有亏,遂止。(《合达传》)正大六年,蒙古兵围庆阳,哀宗命陕省犒以羊酒,为缓师计,北中亦遣唐庆来议和,先遣小使斡骨栾至行省。时适有太昌原之捷,移剌蒲阿等志气骄满,谓使者曰:“我已准备军马,可傈饿战。”斡骨栾归,以其语奏蒙古主,遂怒不可解,统大兵入陕。(《牙吾塔传》)是时金兵不复南侵,宋人亦有继好之意。正大八年,行省忽以札付下襄阳制置司,约同御北兵,且索军饷。札付者,上行下之檄也,于是宋制置使陈该遂怒辱使者,而宋之和好又绝。蒙古围汴,哀宗遣曹王讹可出质乞和,已退兵矣。而飞虎军申福、蔡元又擅杀北使唐庆等,于是蒙古之和议又绝,而不可解矣。此皆不度时势,徒恃虚气,以速灭亡也。金之先以和误人,而其后转以不和自误,亦岂非一代得失之林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