廿二史札记 · 金末种人被害之惨目录

金末种人被害之惨

一代敝政,有不尽载于正史,而散见于他书者。金制,以种人设明安穆昆(旧名猛安谋克。)分领之,使散处中原。世宗虑种人为民害,乃令明安穆昆自为保聚,其土地与民犬牙相入者互易之,使种人与汉民各有界址,意至深远也。其后蒙古兵起,种人往战辄败。承安中,主兵者谓种人所给田少,不足豢身家,故无斗志,请括民田之冒税者给之。于是武夫悍卒,倚国威以为重,有耕之数世者,亦以冒占夺之。及宣宗贞间南渡,盗贼群起,向之恃势夺田者,人视之为血雠骨怨,一顾盼之顷,皆死于锋镝之下,虽赤子亦不免。事见元遗山所作《张万公碑》文。又《完颜怀德碑》亦云,民间雠拨地之怨,睚眦种人,期必杀而后已。寻踪捕影,不三二日,屠戮净尽,甚至掘坟墓,弃骸骨。惟怀德令临淄有惠政,民不忍杀,得全其生。可见种人之安插河北诸郡者,尽歼于贞时。盖由种人与平民杂处,初则种人倚势虐平民,后则平民报怨杀种人,此亦一代得失之林也。然《金史》绝不载此事,仅于《张万公传》中略见之,则知《金史》之缺漏多矣。

又金末佥军之弊,见刘祁《归潜志》。金制,每有征伐,辄下令佥军,民家有数丁者,尽拣取无遗。贞初,有任子为监当者,正赴吏部选,亦佥监官军。其人诉于宰相仆散七斤,七斤怒,命左右以弓矢射之,已而上知其不可,乃止。元光末,备黄河,修潼关,又下令佥军。祈之父刘元规,曾官户部郎中,家居在籍,又监察御史刘从益亦家居,俱选为千户,既立部曲,当以次相钤束,后亦罢之。此可见衰世一切苟且之法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