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碑
《西京杂記》「平陵曹敞,其師吳章爲王莽所杀,人無敢收葬者,弟子皆更名他師。敞時爲司徒椽,獨稱吳章弟子,收葬其尸。平陵人生爲立碑於吳章墓侧。」此生立碑之始縣。
《晉書》「南陽王模爲公師藩等所攻,廣平太守丁绍率众救模,模感绍德,敕國人爲绍生立碑。」「唐彬爲使持节监幽州諸軍事,百姓追慕彬功德,生爲立碑作頌。」史之所書,居官而生立碑者,有此二事。
唐武后聖曆二年,制州縣長吏,非奉有敕旨,毋得擅立碑。劉禹锡《高陵令劉君遺爱碑序》曰:「太和四年,高陵人李仕清等六十三人,具前令劉君之德,詣縣,請以金石刻,縣令以状申於府,府以状考於明法吏,吏上言。謹按宝應詔書,凡以政績將立碑者,具所紀之文上尚書考功,有司考其詞,宜有紀者乃奏。明年八月庚午,詔曰:『可』。」《舊唐書·鄭瀚傳》「改考功員外郎。刺史有驱迫人吏上言政績,請刊石紀德者,瀚探得其情,條责廉使,巧迹遂露。人服其敏识。」是唐時頌官長德政之碑必上考功,奉旨乃得立。《宋史》言:「太祖建隆元年十月戊子,詔諸道長贰,有异政請立碑者,委参軍验實以聞。」今世立碑不必請旨,而毕衮之權操之自下,不但溢美之文無以風劝,而植於道旁,亦無過而视之者,不旋睡而與他人作鎮石矣。
《册府元龟》:「宋璟爲相,奏言:『臣伏見韶州奏事云:廣州與臣立遺爱頌。夫碑所以頌德紀功,臣在郡日,課無所稱,幸免罪戾。一介俗吏,何足書能,滥承恩施?見在枢密,以臣光宠,成彼谄谀。欲革此風,望自臣始,請敕廣府即停。』从之。時鄭州百姓亦爲前刺史孟温禮树碑,因是亦命罢之。」
張籍《送裴相公赴鎮太原》詩:「明年塞北清蕃落,應建生祠請立碑。」以晉公之勳名而頌祝之辭止此,當日碑祠之難得可知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