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陽宮
武德四年十二月七日。使行臺僕射屈突通。焚乾元殿應天門紫微觀。以其太奢。至貞觀三年。太宗將修洛陽宮。民部尚書戴冑諫曰。關中河外。近置軍團。富室強丁。並從戎旅。重以九成作役。餘丁向盡。去京二千里內。先配司農將作。假有遺餘。勢何足紀。亂離甫弭。戶口單弱。一人就役。舉家便廢。入軍者督其戎仗。從役者責其?糧。盡室經營。多不能濟。以臣愚慮。恐致怨嗟。今丁既役盡。賦調不減。費用不止。帑藏空虛。且洛陽宮殿。足蔽風雨。數年功畢。亦謂非晚。若頓修營。恐傷勞擾。上嘉之。因謂侍臣曰。戴冑於我。無骨肉之親。但以忠直勵行。情深體國。事有機要。無不上聞。至四年六月二十二日。發卒又修洛陽宮。給事中張元素諫曰。陛下承百王之末。屬凋弊之餘。必欲節以禮制。陛下宜以身為先。東都未有幸期。即令補葺。豈民人之所望也。陛下初平東都之始。層樓廣殿。皆令撤毀。天下翕然。同心欣仰。豈有初則惡其侈靡。今乃襲其雕麗。臣每承德音。未即巡幸。此則事不急之務。成虛費之勞。國無兼年之積。何用兩都之好。臣聞阿房成。秦人散。章華就。楚眾離。又乾元畢功。隋人解體。以陛下今時功力。何如隋日。役瘡痍之人。襲亡隋之弊。恐甚於煬帝。深願陛下思之。無為由余所笑。則天下幸甚。上大悅。謂房元齡曰。洛陽土中。朝貢道均。朕故修營。意在便於百姓。今元素上表。實亦可依。後必事理須行。露坐亦復何苦。所有作役。宜即停之。顯慶元年。敕司農少卿田仁汪。因舊殿餘址。修乾元殿。高一百二十尺。東西三百四十五尺。南北一百七十六尺。至麟德二年二月十二日。所司奏。乾元殿成。其應天門先亦焚之。及是造成。號為則天門。神龍元年三月十一日。避則天后號。改為應天門。唐隆元年七月。避中宗號。改為神龍門。開元初。又為應天門。天寶二年十二月四日。又改為乾元門。
垂拱四年二月十日。拆乾元殿。於其地造明堂。至開元二十七年九月十日。於明堂舊址。造乾元殿。
上元二年。高宗將還西京。乃謂司農少卿韋機曰。兩都是朕東西之宅也。見在宮館。隋代所造。歲序既淹。漸將頹頓。欲修殊費財力。為之奈何。機奏曰。臣曹司舊式。差丁採木。皆有雇直。今戶奴採斫。足支十年。所納丁庸。及蒲荷之直。在庫見貯四十萬貫。用之市材造瓦。不勞百姓。三載必成矣。上大悅。乃召機攝東都將作少府兩司事。使漸營之。於是機始造宿羽高山等宮。其後。上遊於洛水之北。乘高臨下。有登眺之美。乃敕韋機造一高館。及成臨幸。即令列岸修廊。連亙一里。又于澗曲疏建陰殿。機得古銅器。如盆而淺。中有蹙起雙鯉之狀。魚間有四篆字。長宜子孫。至儀鳳四年。車駕入洛。乃移御之。即今之上陽宮也。尚書左僕射劉仁軌。謂侍御史狄仁傑曰。古之陂池臺榭。皆在深宮重城之內。不欲外人見之。恐傷百姓之心也。韋機之作。列岸修廊。在於闉堞之外。萬方朝謁。無不睹之。此豈致君堯舜之意哉。韋機聞之曰。天下有道。百司各奉其職。輔弼之臣。則思獻替之事。府藏之臣。行詔守官而已。吾不敢越分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