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会要 · 薛延陀目录

薛延陀

薛延陀者,自云本姓薛氏,其先擊滅延陀而有其衆,因號薛延陀。其風俗與突厥同。延陀乙失鉢之孫曰夷男,率其部落七萬帳,附于頡利。頡利亂,磧北諸姓多歸夷男,共推爲可汗。

貞觀二年,太宗使喬師望册爲眞珠毗伽可汗,贈之鼓纛,大喜,遂建庭于大漠之北鬱督軍山下。三年,遣其弟統特勒來朝。上賜以寶刀及寶鞭,謂曰︰「汝所有部,有大罪斬之,小罪鞭之。」及平頡利,夷男東反故國,建庭于都尉犍北山猶邏河之南,卽古匈奴之故地。勝兵二十萬,仍立其子爲南北部。太宗恐其太盛,册其子皆爲小可汗,外示優崇,實欲分其勢也。會朝廷立李思摩爲可汗,處其部衆於漠南之北,夷男心不悅。

十五年,太宗將有事太山,夷男謀於國曰︰「天子東封,士馬皆集,我乘此擊思摩,若拉朽耳。」因命其子大度設勒兵二十萬寇白道川。詔李勣、薛萬徹討之,大敗其衆。

十六年,遣使謝罪,請婚。許妻以新興公主,仍令備親迎之儀。太宗欲幸靈武以會之,夷男竟後期不至,乃絕其婚。太宗以其數與思摩交兵,乃降璽書責讓之。又謂其使曰︰「語爾可汗,我父子並東征高麗,汝若能寇邊者,但當來也。」可汗遣使致謝,請發兵來助,太宗答以優詔而止其兵。及太宗拔遼東諸城,破駐蹕之陳,降高延壽,聲震戎狄,而莫離支潛令靺鞨誑惑延陀,啗以厚利,延陀氣懾不敢動。太宗在安市城,謂邊臣曰︰「以我量之,夷男其死矣。」聞者莫測。俄然眞珠毗伽可汗死,其少子四葉護殺其兄突利失可汗而自立,是謂頡利俱利薛娑多彌可汗,而車駕尚在遼東,邊境闕備,遂發兵寇夏州,執失思力擊敗之,多彌可汗輕騎遁走,部內騷然矣。多彌可汗馭下少恩,廢其父時貴臣,任己親暱,多所殺戮,其下不附,國中震恐,皆不自安。時太宗別令校尉宇文法詣烏羅護靺鞨部,適遇延陀阿波設比於東境,法令率靺鞨進擊破之。阿波設謂其國人曰︰「唐兵至矣。」其衆轉相驚擾,如是二旬,諸部大亂。多彌可汗與數十騎往投阿史那時健部落,尋爲迴紇所殺,宗族殆盡。其餘尚存五萬,竄於西域,而立眞珠毗伽可汗猶子咄摩支爲酋帥。乃去可汗之號,遣使奉表,請居鬱督軍山之北。使兵部尚書崔敦禮、英國公李勣就安輯之。太宗謂曰︰「叛則擊之。」勣等旣至,咄摩支惶駭不知所爲,潛謀拒戰,持兩端。勣因縱兵遣擊,前後斬五千餘級,虜男女二萬餘人。後咄摩支入朝,拜爲右武衞將軍。及卒,太宗爲發哀。初,延陀請以其庶長子曳莽爲突利失可汗,居東方,所統者雜種;嫡子拔灼爲四葉護可汗,居西方,所統者皆延陀。詔許之,並禮以册之。曳莽自知非正嫡,部落又少,意常不協,性又疎擾,而輕用兵。白道之役,卽曳莽倡首,拔灼二之。夷男之卒,皆來會葬,焚屍卒哭。曳莽懼拔灼圖己,先還,拔灼引兵自後襲殺之。延陀以貞觀初建衙於磧北,歷三主,凡二十年,李勣、崔敦禮滅之。

總章二年十二月,延陀部落餘衆擾亂,詔發突厥進襲,至烏羅德健山,大破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