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4

和寤

王乃出圖商，至于鮮原近岐周之地也，小山曰鮮，召邵公奭、畢公高。王曰：「嗚呼，敬之哉！無競惟人，人允忠，惟事惟敬，小人難保言王以多賢人爲強。保，安之也。后降惠于民，民罔不格，惟風行賄，賄無成事人之歸惠如草應風，如用賄則無成事。緜緜不絕，蔓蔓若何，豪末不掇，將成斧柯此言防患在微也。」王乃厲翼于尹氏八士，唯固允讓厲，獎厲也。武王賢臣也，德降爲則，振于四方。行有令問，成和不逆。加用禱巫，神人允順言皆順成和志也。

武寤

王赫奮烈，八方咸發，高城若地，商庶若化言士卒應王之奮烈，視高城若平地，若化恐怖也。約期于牧，案用師旅。商不足滅，分禱上下於牧野將戰，先禱天地也。王食無疆，王不食言，庶赦定宗言當赦其罪，人定其宗，主不食言也。尹氏八士，太師三公。咸作有績，神無不饗群臣言皆謀立功，而神明享其禱。王克配天，合于四海，惟乃永寧德合四表。

克殷

周車三百五十乘，陳于牧野，帝辛從十三年正月。牧野，商郊。紂出朝歌二十里而迎戰也。武王使尚父與伯夫致師挑戰也。王既以虎賁、戎車馳商師，商師大敗戎車三百五十乘，則士卒三萬六千三百五十人，有虎賁三千五百人也。商辛奔内，登于廪臺之上，屏遮而自燔于火屏遮，目障。武王乃手太白以麾諸侯，諸侯畢拜，遂揖之太白，旗名。揖，召也。揖諸侯共追紂也。商庶百姓咸俟于郊待文王於郭外也。群賓僉進，曰：「上天降休。」再拜稽首諸侯賀武王也。武王答拜，先入，適王所，乃剋射之三發而後下車，而擊之以輕呂，斬之以黃鉞輕呂，劍名。折，懸諸太白斬，絶其首。適二女之所，乃既縊二女，妲己及嬖妾。縊，自縊也，王又射之三發，乃右擊之以輕呂，斬之以玄鉞，懸諸小白玄鉞，黑斧。小白，旗名也。乃出，場于厥軍場，平治社以及宮，徹宜去者，宜居者。居，遷也。及期，百夫荷素質之旗于王前素質，白旗。前，爲王道也，一作『以前于王』，拟振奏拜，假群臣諸侯應拜假者也則曹叔振。奏，行也。又陳常車，周公把大鉞，召公把小鉞以夾王常車，威儀車也。三公夾衛王也。泰颠、閎夭，皆執輕呂以奏王。王入，即位于社。太卒之左執王輕呂，當門奏。太卒，屯兵以衛也，群臣畢從。毛叔鄭奉明水，衛叔傅禮群臣盡從王，而康叔相禮。召公奭贊采，師尚父牽牲贊，佐。采，事也。倅王也。尹逸筴曰：「殷末孫受，德迷先成湯之明，侮滅神祇不祀紂字受德也。神祇，天地也。舉天地，則宗廟已下廢可知也，昏暴商邑百姓，其彰顯聞於昊天上帝言上天五帝皆知紂惡也。」周公再拜稽首，乃出受天大命以改殷，天明命王天〈闕〉也。立王子武庚，命管叔相爲三監，監殷人。乃命召公釋箕子之囚，命畢公、衛叔出百姓之囚紂所拘囚者也。乃命南宫忽振鹿臺之財、巨橋之粟忽即括。散之以施惠也；乃命南宫百達、史佚遷九鼎三巫鼎，王者所傳寶。三巫，地名。乃命閎夭封比干之墓益其緣也。乃命宗祀崇賓饗，禱之于軍宗祀，主祀。賓，敬也。饗祭前所禱之神。乃班還鄗京也。

世俘

維四月乙未日，武王成辟四方，通殷命有國言成者，執殷俘通之以爲國也。此克紂還歸而作也。惟一月丙辰旁生魄，若翼日丁巳，王乃步自于周，征伐商王紂旁，廣大。月大時也。此本紀始伐紂師度孟津也。越若來二月既死魄，越五日甲子朝，至，接于商越，於也。朔後爲死魄。則咸劉商王紂，執天惡臣百人劉，剋也。天惡臣，崇侯之黨。太公望命禦方來。丁卯，望至，告以馘俘太公受命，追禦紂黨方來。戊辰，王遂禦，循自祀文王。時日，王立政禦，追。循，亦祀。以剋紂告祖考壇惟而祭，時日立王政，布天下。吕他命伐越戲方。壬申，荒新至，告以馘俘吕他，將也，戲、方，紂三邑也。侯來命伐靡集于陳。辛巳，至，告以馘俘侯来，亦將也。靡、陳，紂二邑也。甲申，百弇以虎賁誓，命伐衛，告以馘俘百弇，亦將。辛亥，薦俘殷王鼎殷國之鼎。武王乃翼矢珪矢憲，告天宗上帝矢，陳也。稷，太牢，别於天也。王不革服，格于廟，秉語治庶國，籥人九終不改祭天之服以告祖考，急於語治也。廟無別人也。王烈祖自太王、太伯、王季、虞公、文王、邑考以列升，维告殷罪虞公，虞仲。邑考，文王子也，皆升王於帝。籥人造，王秉黃鉞正國伯於蕭人進，則王進王伯之仕也。壬子，王服衮衣，矢琰，格廟，籥人造，王秉黄鉞正邦君正诸侯之位也。癸酉，薦殷俘王士百人王士，紂之士所囚俘者。籥人造，王矢琰，秉黄鉞、執戈。王奏庸，大享一終，王拜手稽首。王定，奏其，大享三終大享，獻爵。奏庸，擊鍾。甲寅，謁我殷于牧野。王佩赤，白旂，籥人奏《武》，王入，進萬，獻《明明》三終谒，告也。明明，诗篇名。武以干羽爲萬舞也。乙卯，籥人奏《崇禹生開》三鍾終，王定崇禹、生開，皆篇名，告非一，故連曰有事也。庚子，陳本命伐磨，百韋命伐宣方，新荒命伐蜀。乙巳，陳本命新荒、蜀、磨至，告禽霍侯，俘艾佚侯、小臣四十有六，禽禦八百有三百兩，告以馘俘此復說克紂所命伐也，庚子，三十六月。禦，大臣也。百韋至，告以禽宣方，禽禦三十兩，告以馘俘。百韋命伐厲，告以馘俘。武王狩，禽虎二十有二，猫二，糜五千二百三十五，犀十有二，氂七百二十有一，熊百五十有一，羆百一十有八，豕三百五十有二，貉十有八，塵十有六，麝五十，麋三十，鹿三千五百有八武王克紂，遂攏其圃所獲禽獸。

武王遂征四方，凡憝國九十有九國憨，惡也，馘魔億有十萬七千七百七十有九，俘人三億萬有二百三十武王以不殺爲仁，無緣馘億也。俘馘之多，此大言之也。凡服國六百五十有二此屬紂也〈闕〉。時四月既旁生魄，越六日庚戌，武王朝至，燎于周，維予冲子綏文此於甲乙十六日也。先廟後天者，言功業已成故也。武王降自車，乃俾史佚繇書于天號使史佚用書重薦俘于天也。武王乃廢于紂，矢惡臣人百人，伐右厥甲小子、鼎、大師廢其惡人，伐其小子，乃鼎之衆也。伐厥四十夫家君、鼎、帥、司徒、司馬，初厥于郊號言初克紂于商郊，號令所伐也。武王乃夾于南門，用俘，皆施佩，衣衣，先馘入言陳列俘馘于宗廟南門夾道以示衆也，取乃表乏施之以耻也。武王在祀，太師負商王紂，懸首白旂，妻二首赤旂，乃以先馘入，燎于周廟王在祀主，使樂師以紂首及妻首所馘入廟燎也。若翼日辛亥，祀于位，用籥于天位此説詳庚戌明日郊天祭俘所用籥、衣事也。越五日乙卯，武王乃以庶祀馘于國周廟，翼予冲子，斷牛六，斷羊二於辛亥五以諸侯祭日，其有斷煞者。庶國乃竟。告于周廟曰：「古朕聞文考修商人典，以斬紂身。」告于天、于稷言諸侯竟殺牲，自周廟天稷也。用小牲羊犬豕於百神，水土于誓社百神，天宗。水土，山川。誓，告也。曰：「惟予冲子绥文考，至于冲子。」用牛于天、于稷五百有四乃宗廟山川也。用小牲羊豕于百神水土社二千七百有一所用甚多，似皆益之。商王紂于商郊更說始伐紂時。時甲子夕，商王紂取天智玉琰，瑵身厚以自焚天智，玉之上天美者也。瑵環以自厚也。凡厥有庶，告焚玉四千衆人吉武王焚玉四千也。五日，武王乃俾於千人求之，四千庶則銷，天智玉五在火中不銷紂身不盡，玉亦不銷。凡天智玉，武王則寶與同言王者所寶不銷也。凡武王俘商舊玉億有百萬。

大匡

惟十有三祀，王在管。管叔自作殷之監，東隅之侯咸受賜于王，王乃旅之，以上東隅東隅，自殷以東。旅，謁，各使陳其政事者也。用大匡，順九則、八宅、六位言大匡有此法。寬儉恭敬，夙夜有嚴言當嚴敬，思所順也。昭質非樸，樸有不明，明執於私，私回不中，中忠於欲，思慧醜詐中於欲，謂忠於絕私。私，欲也。昭信非展，展盡不伊，伊言於允，思復醜譖展，似信而非伊。伊，推也。昭讓非背，背黨雍德，德讓於敬，思賢醜爭讓以得之，非棄背也。昭位非忿，忿非〈闕〉直，直立於眾，思直醜比位所以行道，非以息忽。忿，怒也。昭政非閑，閑非遠節，節政於進，思止醜殘政以道民以禁閑之也，故貴得節也。昭靜非窮，窮居非意，意動於行，思靜醜躁仁者好靜，窮非取樂。昭潔非為，為窮非涓，涓潔於行，思義醜貪涓潔於利，不以自污。昭因非疾，疾非不貞，貞固於事，思任醜誕疾，〈闕〉。昭明九則，九醜自齊，齊則曰知，悖則死勇明此九法則所醜義成，九法咸則，苟死於勇不知節。勇知害上，則不登于明堂。明堂所以明道，明道惟法惟以法度化人。法人惟重老，重老惟寶。嗚呼，在昔文考戰戰，惟時祗祗。汝其言所尊重者老人及政之寶也。文王唯敬是道，汝其用之。汝，諸侯也夙夜濟濟，無競惟人，惟允惟讓，不遠群正，不邇讒邪言當近正士，遠讒人。汝不時行，汝害于士，士惟都人孝悌子孫不行是文王之道，其如此也。不官則不長，官戒有敬。官、〈闕〉、朝、道、舍、賓、祭、器，曰八宅官以長官所戒惟敬，則八宅順矣。綏比新、故、外、內、貴、賤曰六位安之比之各以其道，則位順也。大官備武，小官成長承，奉。大匡封攝，外用和大和平大國。中国用均，勞故禮新士大夫乃賓客。小匡用惠，施舍静衆静，安也。禁請無怨，順生分殺，不忘不憚不計分部，不失其理。俾若九則，生欲在國，國咸敬。順惟敬，敬惟讓，讓惟禮言周大匡使順九則，生其所敬於國，國人皆順之以敬讓之禮也。辟不及，寬有永假不及，言同假於王道。

文政

惟十有三祀，王在管，管、蔡開宗循管，管叔之邑。二叔開其宗族循鎬宗之政，言從化也。王禁九慝，昭九行，濟九醜，尊九德，止九過，務九勝，傾九戒，固九守，順九典九，人所茂政也，濟謂濟其醜以好也。順此戒也。九慝：一不類，二不服，三不則，四〈闕〉務有不功，五外有內通，六幼不觀國，七閭不通徑，八家不開刑，九大禁不令路徑刑，法也。令，不宣令也。九行：一仁，二行，三讓，四言，五固，六始，七義，八意，九勇意於道也。九醜：思勇醜忘，思意醜變，思治醜亂，思固醜轉，思信醜奸，思讓醜殘，思行醜頑，思仁醜亹殘，謂殘禮義也。九德：一忠，二慈，三祿，四賞，五民之利，六商工受資，七祗民之死，八無奪農，九足民之則敬死，勸葬也，是民之則也。九過：一視民傲，二聽民暴，三遠慎而近須，四法令〈闕〉亂，五仁善是誅，六不察而好殺，七不念〈闕〉害行，八不思前後，九偷其身不路而助無漁。九勝：一〈闕〉，二〈闕〉，三同惡潛謀，四同好和因，五師〈闕〉征惡，六迎旋便路，七明賂施舍，八幼子移成，九迪名書新潛謀，潛密之謀也。移成，謂易子而教也。蹈名之子書而新用。九戒：一內有柔成，二示有危傾，三旅有罷寘，四亂有立信，五教用康經，六合詳毀成，七邑守維人，八飢有兆積，九勞休無期柔，成善柔謟人也。罷寘，言〈闕〉困倉暗也。康，逸也。合詳，無德而信也。守邑無備，恃其人衆，皆危道。九守：一仁守以均，二智守以等，三固守以興，四信守維假，五城溝守立，六簾守以名，七戒守以信，八競守以備，九國守以謀言假，言立信當至於義也。九典：一祗道以明之，二稱賢以賞之，三典師以教之，四四戚以勞之，五位長以遵之，六群長以老之，七群醜以移之，八什長以行之，九戒卒以將之典師，謀各隨所能而教之也。遵行之，以戒之事也。將之，軍旅行陣也。嗚呼！充虛為害，無由不通，無虛不敗陰陽奸謂之充，國無人謂之虛也。

大聚

維武王勝殷，撫國綏民，乃觀於殷政，告周公旦曰：「嗚呼，殷政總總，若風草，有所積，有所虛，和此如何總總，亂也，有積有虛，言不平也？」周公曰：「聞之文考，來遠賓，廉近者。道別其陰陽之利，相土地之宜，水土之便禮遠賓，廣近者，道總土宜，以受民也，營邑制，命之曰大聚。先誘之以四郊，王親在之四郊，自近始也。在，存也〈闕〉。賓、大夫免列以選，赦刑以寬，復亡解辱亡者復之，辱者解之，削赦〈闕〉重皆有數，此謂行風行風化也。乃令縣鄙商旅曰：能來三室者，與之一室之祿以一大夫之耕禄者。闢開修道，五里有郊，十里有井，二十里有舍待行旅也，遠旅來至，關人易資，舍有委貿易供其資也。市有五均，早暮如一，送行逆來，振乏救窮均，平也，言早暮一價。老弱疾病，孤子寡獨，惟政所老當先恤也，民有欲畜。發令命之畜牧：以國爲邑，以邑爲鄉，以鄉爲閭，禍灾相恤，資喪比服邑閭比相救恤。比服，祖喪服也。五户爲伍，以首爲長，十夫爲什，以年爲長首爲伍家㝡服。合閭立教，以威爲長，合旅同親，以敬爲長教由威行，旅會敬親。饮食相約，與彈相庸，耦耕〈闕〉耘，男女有婚，墳墓相連，民乃有親言相通也。六畜有群，室屋既完，民乃歸之畜牛、馬、豬、羊、犬、鷄。卿立巫醫，具百藥以備疾灾，畜五味以備百草草味同，言五味非一也。立勤人以職孤，立正長以順幼，立職喪以恤死，立大棨以正同職立同。君子以脩禮樂，立小人以教用兵禮樂干戚兵之也。立卿射以習客，春和獵耕耘，以習遷行群行出入，坐起随行。教芋與樹藝，比長立職，與田疇皆通根衍田芋，比長之職。通，連比也。立祭祀，與歲穀，登下厚薄，此謂德教登下，隨穀豐儉也。若其凶土陋民，賤食貴貨，是不知政不順政，故曰凶。山林藪澤，以因其〈闕〉，工匠役工，以攻其材；商賈趣市，以合其用言政行也。外商資貴而來，貴物益賤，資賤物，出貴物，以通其器通其有無，使相〈闕〉也。夫然，則關夷市平，財無鬱廢，商不乏資，百工不失其時，無愚不教，〈闕〉無窮乏則，此謂和德言政治和之所致也。若有不言，乃政其凶。陂溝道路，藂苴丘坟，不可樹穀者，樹以材木除聚種木。春發枯槁，夏發葉榮，秋發實蔬，冬發薪烝，以臣窮困以此匡之也。揖其民力，相更爲師。

因其土宜，以爲民資更相爲師，民資，次用也，則生無乏用，使無傳尸，此謂仁德傅於溝壑。旦聞：禹之禁，春三月山林不登斧，以成草木之長；夏三月川澤不入網罟，以成魚鱉之長。且以并農力執，成男女之功男耕女桑，成此功也。夫然，则有生而不失其宜，萬物不失其性，人不失其事，天不失其時，以成萬財。萬財既成，放此爲人，此謂正德放，散，供人用也。泉深而魚鼈歸之，草木茂而鳥獸歸之；稱賢使能官有材而歸之；關市平，商賈歸之；分地薄斂，農民歸之。水性歸下，農民歸利歷言自然之至。王若欲求天下民，先設其利，而民自至，譬之若冬日之陽，夏日之陰，不召而民自來，此謂歸德政善，德之至也。五德既明，民乃知常。」武王再拜曰：「嗚呼，允哉！天民側側，余知其極有宜側側，踰多長有國也。」乃召昆吾冶而铭之金版，藏府而朔之昆吾，古之利治。朔，月旦朔省之也。

箕子（佚）

此篇今本有目無文。據《周書序》，其篇旨為：「武王既釋箕子囚，俾民辟，寧之以王，作《箕子》。」

耆德（佚）

此篇今本有目無文。據《周書序》，其篇旨為：「武王秉天下，論德施〈闕〉，而〈闕〉位以官，作《耆德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