○總論
《荒政要覽》論禁淤湖蕩曰:古之立國者,必有山林川澤之利,斯可以奠基而蓄眾。川主流,澤主聚。川則從源頭達之,澤則從委處蓄之。川流淤阻,其害易見,人皆知濬治者。萬頃之湖,千畝之蕩,堤岸頹壞,鮮知究心。甚有縱豪強阻塞,規覓小利者。不知澤不得川不行,川不得澤不止。二者相為體用。《易》卦:坎為水。坎則澤之象也。為上流之壑,為下流之源,全係乎澤。澤廢是無川也。況國有大澤,澇可為容,不致驟當⒊溢之害;旱可為蓄,不致遽見枯竭之形。必究晰於此,而水利之說可徐講矣。
《荒政要覽》曰:水利之在天下,猶人之血氣然,一息之不通,則四體非複為有矣。故大而江河川澤,微而溝洫畎澮,其小大雖不同,而其疏通導利,不可使一息壅閼則一也。故成周溝洫之製,與井田[B083]行。匠人之職:方井之地,廣四尺者,謂之溝。十里之成,廣八尺者,謂之洫。百里之同,廣二尋者,謂之澮。夫自四尺之溝,積而至於二尋之澮,其捐膏腴之地,以為溝洫者,凡幾也?小司徒經土地而井牧其田野,說者謂田稅之所出。則百井之地,出田稅六十有四,而三十六井則治洫也。萬井之地,出田稅者四千九十有六井,而五千有奇,則治溝與洫也。夫自一成之地,積而至於一同、萬夫之眾,其損賦稅之入,以治溝洫者,凡幾也?成周之君,豈不愛膏腴之地,賦稅之入,而棄以為無用之溝洫哉?誠以所棄者小,而所利者大也。然其所以得溝洫之利者,治之者非一官,領之者非一人。營溝行水之製,則職之匠人,俾任浚導之功。止水蓄水之令,則領之稻人,俾專儲蓄之利。夫既有以浚之,又有以積之,此所以旱澇均無患也。自經界之不明,而先王溝洫之製,漫無可考。至於後世,與水爭地,貪尺寸之利,而遂遺無窮之害矣。
《荒政要覽》曰:按“地平天成”,“禹錫玄圭”,後畢世經營,隻是濬渠築岸,以養稼穡。夫子稱之曰“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”,此論王夏之日也。或疑言疏瀹,不兼言封築,則堤岸似屬餘事。不知井田之製,百步為畝,深尺廣尺,為田間水道,而不立封限。百畝為遂,遂上有徑。十夫有溝,溝上有畛。百夫有洫,洫上有塗。千夫有澮,澮上有道。萬夫有川,川上有路。言致力溝洫,則畛塗在其中。《禹貢》稱九澤必曰“既陂”,是彭蠡、震澤之底定,亦藉陂障圍瀦成澤。開濬封築,信非兩事也。於此想見唐虞三代之用民力,專用之於此而已。(玄扈先生曰:《商君傳》曰:“為田,開阡陌封疆,而賦稅平。”必非破壞而平夷之也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