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评·清高宗·评《答吴充书》
韓、柳而後,人推歐陽在李、孫之上。今三人論文之語具在,若出一口。韓之言曰:「根之茂者其實遂,膏之沃者其光曄,仁義之人其言藹如。」柳之言曰:「大都文以行為本,在先誠其中。」與此文所云「大抵道勝者文不難而自至」,真如一堂兩琴鼓,此而彼應者矣。學文者不以三人者為歸則奚歸?如以此三人為准的,則所以用其心者當不在文辭之末矣。
吳充,字仲卿,浦城人。未冠,舉進士,與兄育、京、方,皆高第。修之長子婦,充女也。充,神宗時為宰相。修性直不避眾怨,為參知政事,與二三大臣主國論。妻弟薛宗孺坐舉官被劾,內冀因修幸免。修乃言不可以臣故僥幸,以故宗孺免官,怨修切齒,因構為帷薄無根之談,辭連充女吳氏,苟欲以污辱修,小人乘間抗章劾之。值神宗初即位,幾致大戮,久乃解。修初以孤甥女張氏事被案,及是又被讒蔑,遂力請致仕,以終於汝陰。噫,小人之仇君子,雖忠正如修者,猶忍以鳥獸行誣之,使才識之士噤不敢為國家任一事,而後得志,其可畏如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