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园诗话 · 八二目录

八二

時文之學,有害於詩;而暗中消息,又有一貫之理。余案頭置某公詩一冊,其人負重名。郭運青侍講來,讀之,引手橫截於五七字之間,曰:「詩雖工,氣脈不貫。其人殆不能時文者耶?」余曰:「是也。」郭甚喜,自誇眼力之高。後與程魚門論及之,程亦韙其言。余曰:「古韓、柳、歐、蘇,俱非為時文者,何以詩皆流貫?」程曰:「韓、柳、歐、蘇所為策論應試之文,即今之時文也。不曾從事於此,則心不細,而脈不清。」余曰:「然則今之工於時文而不能詩者,何故?」程曰:「莊子有言:『仁義者,先王之蘧廬也;可以一宿,而不可以久處也。』今之時文之謂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