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选 · 兩都賦序目录

兩都賦序

或曰:賦者,古詩之流也。

《毛詩序》曰:詩有六義焉,二曰賦。故賦爲古詩之流也。諸引文證,皆舉先以明後,以示作者必有所祖述也。他皆類此。

昔成康沒而頌聲寢,王澤竭而詩不作。

言周道旣微,雅頌並廢也。《史記》曰:周武王太子誦立,是爲成王。成王太子釗立,是爲康王。《毛詩序》曰:頌者,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。《樂稽耀嘉》曰:仁義所生爲王。《毛詩序》曰:止乎禮義,先王之澤也。然則作詩稟乎先王之澤,故王澤竭而詩不作。作,興也。《孟子》曰:王者之跡息而詩亡。

大漢初定,日不暇給。

《漢書》曰:高祖,姓劉氏,立爲漢王,滅項羽,卽皇帝位。荀悅曰:諱邦,字季。《史記》曰:雖受命,而日有不暇給也。

至於武宣之世,乃崇禮官,考文章,

《漢書》曰:孝武皇帝,景帝中子。荀悅曰:諱徹。《漢書》曰:孝宣帝,武帝曾孫,戾太子孫。荀悅曰:諱詢,字次卿。

內設金馬、石渠之署,外興樂府協律之事,

《史記》曰:金馬門者,宦者署門,傍有銅馬,故謂之曰金馬門。《三輔故事》曰:石渠閣在大祕殿北,以閣祕書。《漢書》曰:武帝定郊祀之禮,乃立樂府,以李延年爲協律都尉。

以興廢繼絕,潤色鴻業。

言能發起遺文,以光讚大業也。《論語》,子曰:興滅國,繼絕世。然文雖出彼而意微殊,不可以文害意。他皆類此。《論語》,子曰:東里子產潤色之。《劇秦美新》曰:制成《六經》,洪業也。

是以衆庶悅豫,福應尤盛,《白麟》《赤鴈》《芝房》《寶鼎》之歌,薦於郊廟。

《漢書·武紀》曰:行幸雍,獲白麟,作《白麟》之歌。又曰:行幸東海,獲赤鴈,作《朱鴈》之歌。又曰:甘泉宮內產芝,九莖連葉,作《芝房歌》。又曰:得寶鼎后土祠傍,作《寶鼎》之歌。

神雀五鳳甘露黃龍之瑞,以爲年紀。

《漢書·宣紀》曰:神雀元年。應劭曰:前年神雀集長樂宮,故改年也。又曰:五鳳元年。應劭曰:先者,鳳皇五至,因以改元。又甘靈元年,詔曰:乃者,鳳皇至,甘露降,故以名元年。又曰:黃龍元年。應劭曰:先是黃龍見新豐,因以改元焉。

故言語侍從之臣,若司馬相如虞丘壽王東方朔枚臯王襃劉向之屬,朝夕論思,日月獻納;

《漢書》曰:司馬相如,字長卿,爲武騎常侍。又曰:虞丘壽王,字子貢,以善格五召待詔,遷爲侍中中書,又曰:東方朔,字曼倩,上書自稱舉,上偉之,令待詔公車,後拜爲太中大夫給事中。又曰:枚臯,字少孺,上書北闕,自稱枚乘之子,上得大喜,召入見待詔,拜爲郎。又曰,王襃,字子淵,上令襃待詔,襃等數從獵,擢爲諫大夫。又曰:劉向,字子政,爲輦郎,遷中壘校尉。

而公卿大臣,御史大夫倪寬、太常孔臧、太中大夫董仲舒、宗正劉德、太子太傅蕭望之等,時時間作。

《漢書》曰:倪寬,脩《尙書》,以郡選詣博士孔安國,射策爲掌固,遷侍御史。《孔臧集》曰:臧,仲尼之後,少以才博知名,稍遷御史大夫,辭曰:臣代以經學爲家,乞爲太常,專脩家業。武帝遂用之。《漢書》曰:董仲舒以脩《春秋》爲博士,後爲中大夫。又曰:劉德,字路叔,少脩黃、老術,武帝謂之千里駒,爲宗正。又曰:蕭望之,字長倩,以射策甲科爲郎,遷太子太傅。

或以抒下情而通諷諭,

《廣雅》曰:抒,㳿也。抒,食與切。諷,方鳳切。《毛詩序》曰:吟詠情性,以諷其上。《楚詞》曰:抒中情而屬詩。

或以宣上德而盡忠孝,

《國語》,泠州鳩曰:夫律,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。

雍容揄揚,著於後嗣,抑亦雅頌之亞也。

《說文》曰:揄,引也,以珠切。孔安國《尙書傳》曰:揚,舉也。《毛詩序》曰:言天下之事,形四方之風,謂之雅。

故孝成之世,論而錄之,

《漢書》曰:孝成皇帝,元帝太子也。荀悅曰:諱驁,字太孫。

蓋奏御者千有餘篇,而後大漢之文章,炳焉與三代同風。

《蒼頡篇》曰:炳,著明也,彼皿切。《論語》,子曰: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。馬融曰:三代,夏、殷、周。

且夫道有夷隆,學有麤密,因時而建德者,不以遠近易則。故臯陶歌虞,奚斯頌魯,同見采於孔氏,列于詩書,其義一也。

《尙書》,臯陶歌曰:元首明哉,股肱良哉,庶事康哉。《韓詩·魯頌》曰:新廟弈弈,奚斯所作。薛君曰:奚斯,魯公子也。言其新廟弈弈然盛。是詩,公子奚斯所作也。

稽之上古則如彼,考之漢室又如此。斯事雖細,然先臣之舊式,國家之遺美,不可闕也。臣竊見海內清平,朝廷無事,

蔡邕《獨斷》,或曰:朝廷亦皆依違尊者,都舉朝廷以言之。諸釋義或引後以明前,示臣之任不敢專。他皆類此。

京師脩宮室,浚城隍,起苑囿,以備制度。

《公羊傳》曰:京師者,天子之居也。京者何?大也。師者何?衆也。天子之居,必以衆大之辭言也。《說文》曰:城池無水曰隍。《周禮》曰:囿遊之獸。鄭玄曰:囿,今之苑。

西土耆老,咸懷怨思,冀上之睠顧,而盛稱長安舊制,有陋雒邑之議。

長安在西,故曰西土。《尙書》曰:西土有衆。

故臣作兩都賦,以極衆人之所眩曜,折以今之法度。其詞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