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

傳曰：士不選練，卒不服習，起居不精，動靜不集，趨利弗及，避難不畢，前擊後解，此不習勒卒之過也，其法百不當一。故曰：軍無衆寡，士無勇怯，以治則勝，以亂則負。兵不識將，將不知兵，聞皷不進，聞金不止，雖百萬之衆以之對敵，如委肉虎蹊，安能求勝哉？所謂治者，居則閱習，動則堅整；進不可以犯，退不可以追；前刼如節，左右應麾；可合而不可離，可用而不可疲；雖絕成陣，雖散成行，治之素也。古法曰：三官不繆，五敎不亂，是謂能軍。三官者，皷、金、旗也；五敎者，目、耳、手、足、心也。敎目知形色之旗，敎耳知號令之數，敎足知進退之度，敎手知長短之兵，敎心知賞罰之用。五者用習，是取勝之治卒也。故用兵欲其便，用器欲其利，將校欲其精，士卒欲其敎。葢士有未戰而震懾者，馬有未馳而疫汗者，非人怯馬弱，不習之過也。前古講武敎愼之法，草敎習勒之常，雖未盡制勝之方，要之卷舒離合，坐作進止，不失其節矣。然後觀敵應變，臨事制宜，使之赴水蹈火，出生入死，同心一力，前無彊對，寜不由斯而致焉？方今雖有訓練之方，然而法制未立，是以旗幡雖設，不主進退；皷角雖備，不爲號令；行伍雖列，不問稀密；部陣雖立，不講圓方。但見敵卽馳，遇地卽戰，不制奇正，不爲備伏，不擇險易，不詢孤虚。及夫連師百萬，夾機呼吸，事不素定，難平應敵。今故悉采前世敎閱之法，重復研究，詳載于篇。夫訓士之法，雖貴約乘繁，舍迃求要，欲使人心齊勸，指顧如一，然有不可得省，要須兼存。故但習其容，不可施之戰間者，草敎日閱是也；雖曰訓習，便可勒爲行陣者，講武、敎騎、敎步、敎弩是也。故不先日閱，是謂敎而無漸；不後講武，是謂訓習而無功。斯則交相爲用，而成折衝靜難之具也。若夫乘三農之隙，習六師之容；順威儀，明少長，嚴賞罰，陳號令；麾焉使必從，指焉使必赴，則將帥者當於此求其一二而施之行事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