示形在彼而攻於此
春秋時,秋楚囊瓦伐吳師於豫章(從舒鳩言),吳人見舟於豫章(偽將興楚伐桐),而潛師於巢(實欲擊楚)。以冬十月,吳軍、楚師戰於豫章,敗之(楚不忌故也)。遂圍巢,克之,獲楚公子繁。
越伐吳,吳子禦之笠澤,夾水而陣。越子為左右句卒(鉤五相著,別為左右也。句音鉤。),使夜或左或右,鼓噪而進。吳師分以禦之。越以三軍潛涉,當吳中軍而鼓之,吳師大亂,遂敗之(左右勾卒為聲勢,以分吳軍而三。越軍於伐吳,越江南,乃其左右將軍,有私卒六千人為中軍。日昏乃令左軍銜枚溯江五里,右軍銜枚沿江五里。夜鬥鳴鼓,吳師聞之,大駭曰:「人來攻我乎?因分其軍為二陣拒越。越王乃以其中軍銜枚以襲之,吳師大敗。此《國語》與《左氏傳》其語小異,故附於註末)。
漢王遣將韓信擊魏,魏盛兵蒲阪,塞臨晉。信乃益為疑兵,陳舡欲渡臨晉,而伏兵從夏陽以木罌缶渡軍(木為器,如罌罐,以度軍,無船且尚密),襲安邑,據魏王豹。
後漢將吳漢、岑彭討公孫述,述使其將延岑等悉兵拒廣漢及資中,又遣將侯丹率眾萬餘人拒黃石。彭乃多張疑兵,使護軍楊翕與臧宮拒延岑,自分兵浮江下還江州(今南平郡,即漢江州),溯都江而上(都江,成都江),襲擊侯丹,大破之。因晨夜倍道兼行二千餘里,徑拔武陽。使精騎廣都,去成都數十里,勢若風雨,所至皆奔散。初,述聞漢軍在平曲,故遣大兵逆之。及彭至武陽,繞出延岑軍後,蜀地震駭。
魏田豫到馬城,鮮卑攻圍之千重。豫密使司馬建旌旗,鳴鼓吹,將步兵從南門出。胡人皆屬目,征赴之。豫將精銳自北門出,鼓噪而起,兩頭俱發,出賊不意。賊眾散亂,皆無弓馬,步走追三十餘里,僵屍積地。
魏將司馬宣王征公孫淵,師次於遼水東。淵遣將軍卑衍、楊柞等步騎數萬阻遼水以拒之,圍塹二十餘里。宣王令其軍穿圍,盛兵多張旗幟,出其東西,賊盡銳赴之,乃泛舟潛濟,急赴東北,斜趣襄平。衍等恐襄平無備,夜遁走。
郭淮討叛羌,其羌遮塞等屯河關、白王故城,據河拒官軍。淮見兵上流,密於下渡兵,據白王城,擊,大破之。
蜀諸葛亮領兵出斜谷,魏將司馬懿屯北源。後數日,亮盛兵西行,諸將皆謂欲攻西圍,郭進獨以為此見形於西,欲使官軍重應之,必攻陽遂耳。其夜果攻陽遂,有備不得上。
義熙八年,劉裕遣將諸齡石伐譙縱於蜀,裕謀曰:「往年劉敬宣出黃虎,無功而退。賊謂我今應從外水往,而料我出其不意,猶從內水來也。必以重兵守涪城,以備內道。若向黃虎,正墮其計中。今以大眾自外水取成都,疑兵出內水,此制敵之奇也。」而慮此聲先馳,賊審虛實,別有函封付齡石,署曰:「至白帝乃開。」諸軍雖進,未知處分。至白帝,發函,曰:「眾軍悉從外水取成都。」臧熹、朱枚從中水取廣漢,使羸弱乘高艦十餘,由內水向黃虎。眾軍乃倍道兼行,譙縱果備內水,使其大將譙道福以重兵戍涪城,遣刺史侯輝、譙詵等率眾萬餘屯彭模,夾水為城。齡石至彭模,諸將以賊水北城險眾多,咸欲先攻其南城。齡石曰:不然。雖寇在北,今屠南城,不足以破北。若盡銳以攻北壘,南城不麾而自散也。遂攻北城。詰朝戰至日暮,焚其樓櫓,四面並登,斬侯輝、譙詵,仍引軍回趣南城,即時潰散。
宋劉道濟為益州刺史,州政失中,群盜蜂起,攻圍州城。道濟將裴方明出東門,破賊三營,斬首數萬級。賊雖敗,已復還合。方明復偽出北門,回擊城東大營,殺千餘人。時天大霧,方明等復揚聲出東門,而潛自北門出,攻城北、城西諸營,賊眾大潰,於是奔散。
西魏末,岷州羌據州城反,魏將獨孤信討之。信乃勒兵向萬年,頓三交谷口。賊並力拒守,信因詭道趨綢松領。賊不虞信兵之至,睹風奔潰。承勝遂北,徑至城下,賊並出降。
前燕將慕容垂討丁零翟釗於滑臺,次於黎陽津,釗於南岸拒守。垂徙營就西津,為牛皮船百餘艘,載疑兵列伏,溯流而上,釗先以大眾備黎陽,見垂向西津,乃棄營西拒。垂潛遣桂林王慕容國於黎陽津,夜濟壁於河南。釗聞而奔還,士眾疲竭,走歸滑臺,釗攜妻子率數百騎北趣白鹿。垂遣追擊之,盡擒其眾。
隋漢王諒作亂,遣其將余公理自太行下河內。隋將史祥討之,軍於河陰,久不得濟。謂軍吏曰:「余公理輕而無謀,才用素不足稱,又新得志,謂其眾可恃。恃眾必驕,且河北人先不習兵,所謂擁市人而戰,不足圖也。」乃令軍中修攻具,攻河陽公理使諜知之,果屯兵於河陽內城以拒祥。祥於是艤船河南,公理聚甲以當之。祥乃簡精銳於下流,潛渡,公理率眾拒之。祥至(占聞反)水,兩軍相對,公理未成列,祥縱大破之。
雍熙中,知雄州賀令圖與大將孫懷浦、薛繼昭、劉文裕、侯莫、陳利用相繼上言:「虜母專政,寵幸用事,請乘其釁,以取幽薊。」遂遣曹彬、崔彥進與米信自雄州,田重進趣飛孤,潘美出雁門,克期齊舉。將發,太宗謂之曰:「潘美之師,但先趣雲應,卿等以十萬眾聲言取幽州,且持重緩行,不得貪利。虜聞大兵且至,必悉眾救范陽,不暇援山後矣。」既而美之師先下寰、朔、雲、應等州,重進之師又取飛狐、靈丘、蔚州,多得山後要害之地,而曹彬之大軍亦連下州縣,軍勢大振。每捷奏至,太宗每訝彬進兵之速,且憂虜斷糧道。彬次涿州,旬日食盡,因退師以援餉饋。太宗聞之曰:「豈有敵人在前,而退軍以援芻粟,何失策之甚也。」亟遣使止彬勿前,急引師緣白溝河與米信軍會集,按兵養銳,以張西師之勢。待美等盡略山後之地,會重進之師東下,合勢以取幽州。時彬部下諸將聞潘美、重進攻城野戰,累獲其利,以為已握重兵,不能有所攻取,謀畫鋒起,更相矛盾。彬不能制,乃裹五十日糧,再往攻涿州。虜大眾當其前,且戰且行,去城裁百里,二十日始至焉。雖頻克捷,而時方炎暑,軍士困乏,糧且盡,彬退軍無得,行伍為虜所躡,遂至於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