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经总要 · 戳力必戰目录

戳力必戰

春秋時,晉師伐齊。陣於鞍。晉解張禦卻克,鄭丘緩為右。及戰,卻克傷矢,流血及屨,未絕鼓音(執旗鼓,故雖傷而擊鼓不息),曰:「余病矣!」張侯曰:「自始合,而矢貫余手,及肘,余折以禦,左輪朱殷(烏閑反),豈敢言病?吾子忍之。」緩曰:「自始合,茍有險,余必下推車。子豈識之?然子病矣(以其不識己推車)。」張侯曰:「師之耳目,在吾旗鼓,進退從之。此車一人殿之,可以集事(殿,鎮也。集,成也)。若之何其以病敗君之大事也?擐甲執兵,固即死也(擐音患,即,就也),病未及死,吾子勉之!」左並(必正反)轡,右援枹而鼓。馬逸不能止,師從之(晉師從卻克軍)。齊師敗績,逐之,三周華不註(山名)。

晉元帝時,賊率杜曾聚兵數萬,命周訪擊之。訪有眾八千,曾銳氣甚盛,訪曰:「先人有奪人之心,軍之善謀也。」使將軍李常督左甄,許朝督右甄,訪自領中軍,高張旗幟。曾畏訪,先攻左右甄。曾勇冠三軍,訪甚惡之,自於陣後射雉以安眾心。令趙胤領其父誘余兵屬左甄,力戰,敗而復合。胤馳馬告急,訪怒叱,今更進。胤號哭還,自辰至申,兩甄皆敗。訪選精銳八百人,自行酒飲之,敕不得輒動,聞鼓音乃進。未至三十步,訪親鳴鼓,將士皆騰躍奔赴,曾遂大潰,殺千餘人。遂定漢沔。

隋突厥沙缽略可汗並弟葉護及藩那可汗寇掠而南,詔以達奚長儒為行軍總管,擊之。遇於周盤,眾寡不敵,軍中大懼。長儒慷慨,神色愈烈。為虜所沖突,散而復聚,且戰且行。轉鬥三日,五兵咸盡,士卒以拳毆之,手皆見骨,殺傷萬計,寇氣稍奪,於是解去。突厥本欲大掠秦隴,既逢長儒,兵皆刀戰,寇意大沮。明日,於戰處焚屍,慟哭而去。

杜伏威聚徒數萬屯六合,煬帝遣其護衛將軍陳棱以兵八千討之。棱不敢戰,伏威遺棱婦人之服以激怒之,並致書號為陳姥。棱大怒,悉眾而來。伏威逆拒,自出陣前挑戰。棱部將射中其額,伏威怒指之曰:「不殺汝,我終不拔箭。」遂馳之。棱俯伏走奔其陣,伏威因入棱陣,大呼沖擊,所向披靡。復獲所射者,使其拔箭,然後斬之。攜其首復入,棱軍大潰,僅以身免。

唐太宗從唐高祖破突厥於馬邑,太宗手射殺特勒一人,由是賊退。

高祖拒歷山飛,深入賊陣重圍數匝。太宗望見之,將輕騎突圍而進,弓矢亂發,殪數十人,既接短兵,所向必潰,拔高祖於萬刃之中。時騎兵已散,高祖氣憒將戰,太宗苦諫方止。適會步兵至,太宗奮擊大破之(歷山飛,魏刀兒自號也)。

李光弼駐軍河陽,自將於中氵單城,外置柵,柵外掘塹,闊二丈,深亦如之。賊將周摯舍南城,並力攻中氵單。光弼命荔非元禮出勁卒於羊馬城以拒賊。光弼於城東北角植小紅旗,下望賊軍。賊恃眾直逼其城,以車千乘載木鵝、蒙沖、鬥樓、橦車隨其後,督兵填城下塹,三面各八道過其兵,又當塹開柵,各置一門。光弼遙望賊逼城,使人語荔非元禮曰:「中丞看賊填塹開柵過兵,居然不顧,何也?」元禮報曰:「太尉擬守乎,擬戰乎?」光弼曰:「戰。」元禮曰:「若戰,賊為我填塹,復何嫌也?」光弼曰:「吾智不及公,公其勉之!」元禮候柵開,率其勇敢出戰,一逼賊軍,走退數百步。元禮料敵陣堅,雖出入馳突,不足破賊,收軍稍退,以怠其寇而攻之。光弼望其收軍,大怒,使人喚元禮,欲按軍令。元禮云:「戰正忙,喚作何物?」良久,令軍中鼓噪出寨門,徒搏齊進,賊大潰。

後晉時,契丹大舉入寇,以杜重威為都招討使。至陽城,遇虜,圍晉師數重。軍中乏水,鑿井輒壞,人馬渴死甚眾。時晉師居下風,將陣,弓弩無所施。符彥卿曰:「與其束手受擒,曷若力戰?戰未必死。」乃與張彥澤、樂元福等引精騎擊賊眾,大敗,虜主乘橐駝以遁,獲車仗器械數萬計。賊自陽城之敗,大畏彥卿,或馬病不飲龀,必唾而咒曰:「此中豈有符王耶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