陷陣摧堅
晉襄公以狼覃為右,箕之役,先軫黜之,而立續簡伯。覃怒,其友曰:「盍死之?」覃曰:「吾未獲死所。」其友曰:「吾與汝為難(欲共殺先軫)」。覃曰:「周誌有之,勇則害上,不登於明堂(周誌,周書也。明堂,廟也,所以策功序德,故不義之士不得升)。死而不義,非勇也。子姑待之。」及彭衙之役,既陳,以其屬馳秦師,死焉(屬,屬己病)。晉師從之,大敗秦師。
吳伐楚,陽匄為令尹,卜戰不吉(陽匄,穆王曾孫,令尹子瑕)。司馬子魚曰:「我得上流,何故不吉(子魚,公子魴也。順流而下,易用勝敵)?且楚故,司馬令龜,我請改卜。」令曰:「魴也以其屬死之,楚師繼之,尚大克之!吉(得吉兆)。」戰於長岸,子魚先死,楚師繼之,大敗吳師,獲其乘舟余皇(余皇,舟名)。
唐初,段誌玄從劉文靜拒屈突通於潼關,文靜為通將桑顯和所敗,軍營已潰。誌玄率二十騎赴之,擊殺數十人而還。為流矢中足,慮眾心動,忍而不言,更入戰陣者再三。顯和軍亂,大軍因此復振擊,大敗之。
薛仁貴、梁建方、契苾何力於遼東與高麗大將溫沙門戰於橫山,仁貴疋馬先入,莫不應弦而倒。高麗有善射者,於石城下射殺十餘人,仁貴單騎直往沖之,其賊弓矢俱失手,不能舉,便生擒之。
契苾何力與梁州都督李大亮、將軍薛萬均同征吐谷渾,軍次赤川。萬均率騎先行,為賊所攻,兄弟皆中槍墮馬,徒步而鬥,死者兵士十六七。何力聞之,將數百騎馳往,突圍而前,縱橫奮擊,賊兵披靡,萬均兄弟由是獲免。
天寶之亂,賊將史朝義領鐵騎十萬陣於昭覺寺,賊皆殊死決戰,短兵既接,相殺甚眾。官軍驟擊之,賊陣不動。魚朝恩令射生五百人下馬,弓弩亂發,多中賊而死,陣亦如初。鎮西節度使馬璘曰:「事急矣。」遂援旗而進,單騎奔擊,奪賊兩牌,突入萬眾之中,左右披靡。大軍乘之而入,朝義大敗,斬首一萬六千級,生擒四千六百人,降其三萬二千人。轉戰於石榴園、老君廟,賊黨又敗,人馬躁踐,填於尚書谷。朝義輕騎而走。
天寶末,吐蕃入寇,報新城之役。晨壓官軍,眾寡不敵。王忠嗣單馬進,左右馳突,當者無不辟易,出而復合,殺數百人,賊眾遂亂。三軍翼而擊之,吐蕃大敗。
五代晉皇甫遇拜滑州節度使,賊率眾屯邯鄲,遇與安審琦、慕容彥超等禦之。遇將渡漳河,則前鋒大至。遇引退,轉鬥二十里,至鄴南榆林店。遇謂審琦等曰:「彼眾我寡,走無生路,不如血戰。」遂自辰及未,戰百餘合,所傷甚眾。遇所乘馬中鏑而斃,遇有親仆杜知敏以馬授遇,遇得馬復戰,久之稍解。顧杜知敏已為賊獲,遇謂彥超曰:「知敏倉皇之中以馬授我,義也!安可使陷於賊中?」遂與彥超躍馬取知敏而還。寇騎壯之。俄而率軍復合,遇不能解。時審琦已至安陽河,謂首將張從恩曰:「皇甫遇等未至,必為輕騎所圍,若不急救,則成擒矣。」從恩曰:「賊勢甚盛,無以抵捂,將軍獨往何益?」審琦曰:「成敗,命也。設若不濟,則與之俱死。若失此二將,將何面目以見天子?」遂率鐵騎北渡赴之。虜見塵起,謂救軍並至,乃引去。遇與彥超中數槍,得還。時諸軍嘆曰:此三人皆猛將也。
晉王存勖舉兵擊梁救趙,進軍柏鄉五里,遣周德威先以胡騎進薄梁營。梁將韓勍等精兵三萬,鎧甲皆被繒綺,金銀炫耀,晉人望之懼形於色。德威謂李存璋曰:「賊志在不戰,欲以兵甲耀威耳。」乃遣存璋諭諸軍曰:「爾見此賊軍否?是汴州天武健兒,皆屠沽傭販,虛有其表,徒被精甲,十不當一,擒獲足以為貨。」德威自率精騎,擊其兩偏,左馳右決,出沒數四。是日,獲百餘人,賊遂渡河而退。
宋咸平初,契丹入寇,張凝率部兵設伏於瀛州西,出其不意,腹背奮擊,挺身陷虜陣,凝子昭遠從行,才十六歲,即單騎疾呼,突入陣中,掖凝而出,左右披靡不敢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