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经总要 · 救兵目录

救兵

春秋時,楚伍員與申包胥友(包胥,楚大夫)。其亡也,謂申包胥曰:「我必復楚國(復,報也)。」申包胥曰:「勉之,子能復之,我必能興之。」及昭王在隨,申包胥如秦乞師曰:「吳為封豕、長蛇,以薦食上國(薦,數也。言吳貪害如蛇、豕)。」立依於庭墻而哭,日夜不絕聲,勺飲不入口七日,秦師乃出。申包胥以秦師至,秦子蒲、子虎帥車五百乘以救楚(五百乘,三萬七千五百人)。子蒲曰:「吾未知吳道(道由去術)。」使楚人先與吳人戰,而自稷會之,大敗夫概王於沂(稷、沂,皆楚地)。

力少分軍必敗漢初,黥布反,渡淮擊楚,楚發軍與戰徐僮間。楚為三軍,欲以相救為奇兵。或說楚將曰:「布善用兵,人素畏之。且兵法:自戰其地為散地。今別為三軍,彼敗吾一軍,餘皆走,安能相救?」楚將不聽,布破其一軍,二軍散走,遂西與高帝兵遇於蘄西,大戰,帝軍散走。

後漢初,漁陽太守彭寵反,自將一萬餘人攻幽州剌史朱浮於薊。光武使將軍鄧隆軍路南,浮軍雍奴,遣吏奏狀,帝讀檄怒謂使者曰:「營相去百里,其勢豈得相及?比若還,此軍必敗矣。」寵果盛兵臨河以拒隆,又別發輕騎二千襲其後,大破之。隆軍去朱浮遠,遂不能救,引而去。

吳漢討公孫述,乃進軍攻廣都,拔之。光武戒漢曰:「成都十余萬眾,不可輕也。但堅據廣都,待其來攻,勿與爭鋒。若不敢來攻,公轉營迫之。須其力疲,乃可擊也。」漢乘利逐,自將步騎二萬餘進逼成都,去城十里,阻江北為營,作浮橋;使副將劉尚將萬餘人,屯於江南,相去二十餘里。帝聞大驚,使責漢曰:「公既輕敵深入,又與尚別營,事有緩急,不復相及。賊若出兵綴公,而以大眾攻尚,尚破,公即敗矣。急引兵還廣都!」詔書未到,述果使其將謝豐、袁吉攻漢,使別將攻尚。漢敗入壁,豐圍之。漢乃召諸將勵之曰:「今與劉尚二處受圍,其禍難量,欲潛師就尚於江南,並兵禦之。若能同心一力,人自為戰,大功可立。如其不然,敗以無余。」於是饗士秣馬,閑營三日不出,乃多立幡旗,使煙火不絕。夜銜枚引兵,與尚合軍。豐等不覺,明日分兵拒水北,自將攻江南。漢悉兵迎戰,自辰至脯,遂大破之,斬謝豐、袁吉。於是引還廣都,留劉尚拒述。帝報曰:「公還廣都,甚得其宜,述必不敢略尚而擊公也。若先攻尚,公從廣都悉步騎赴之,破之必矣。」自是漢與述戰於成都、廣都之間,八戰八克。

蜀先主引兵東下伐吳。魏文帝聞備立柵連營七百餘里,謂群臣曰:「備不曉兵權,豈有七百里營可以拒敵者乎?包原隰險,阻而為軍者,為敵所擒。此兵家之忌也。緩急不相救,一軍潰則眾心恐矣。」數日,果聞備敗。

梁將王僧辯討侯景,與陳霸先會於白矛灣,進克姑熟,次蔡洲。景登石頭城,望官軍之盛,不悅,密謂左右曰:「彼軍上者如是紫氣,不易可當。」因率鐵騎萬人,聲鼓而進。霸先謂僧辯曰:「善用兵者,如常山之蛇,首尾相應。賊今送死,欲為一戰,我眾彼寡,宜分其勢。」僧辯然之,乃以強兵勁弩攻其前,輕銳躁其後,大兵沖其中。景遂夜潰,棄城而遁。

魏末,賊莫折後幟所在寇掠郡縣。州人李賢率鄉兵,與涇州剌史史寧討之。後幟列陣以待,賢謂寧曰:「賊結聚歲久,徒眾甚多,數州之人皆為其用。我若總為一軍,並力擊之,彼既同惡相濟,理必總卒於我。勢既不分眾,其莫敵我。便究首尾,無以制之。今若令諸軍分為數隊,多設旗鼓,掎角而前,以脅諸柵;公既統精兵直指後幟,披甲而待,莫與交鋒。後幟欲前則憚公之銳,諸柵欲出則懼我疑兵。令其進不得戰,退不得走,以待其懈而擊之,必破。後幟一敗,則眾柵不攻自拔矣。」寧不從,屢戰類北。賢方率數百騎經後幟營,收其妻子童仆五百餘人,並輜重等屬。後幟與寧戰,勝,方欲追奔,忽遇賢,方棄寧而與賢接戰,遂大敗,後幟單騎奔走。

前秦苻堅遣將呂光領兵伐龜茲。光軍其城南五里為營,深溝高壘,廣設疑兵,以木為人,被之以甲,羅之壘土。龜茲王帛純嬰城自守,乃傾國資寶請諸國來救。溫宿尉須等國,互合七十余萬眾以救之。胡便弓馬,善矛槊鎧如連鎖,射不可入。眾甚憚之,諸將鹹欲每營結陣,按兵拒之。光曰:「彼眾我寡,營又相遠,勢分力散,非良策也。」於是遷營相接陣,為勾鎖之法,精騎為遊軍,彌縫其闕,戰於城西,敗之。帛純遁走,王侯降者三十余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