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九章
問:「赤子之心是已發。大學或問云『人之初生,固純一而未發』,何也?」曰:「赤子之心雖是已發,然也有未發時。如飢便啼,渴便叫,恁地而已,不似大人恁地勞攘。赤子之心亦涵兩頭意。程子向來只指一邊言之。」宇
問:「仁讓言家,貪戾言人,或問以為『善必積而后成,惡雖小而可懼』,發明此意,深足以警人當為善而去惡矣。然所引書云:『德罔小,不德罔大。』則疑下一句正合本文,而上一句不或反乎?」曰:「『爾惟德罔小』,正言其不可小也,則庶乎『萬邦惟慶』。正與大學相合。」壯祖
或問:「先吏部說:『有諸己而後求諸人,無諸己而後非諸人。』」曰:「這是說尋常人,若自家有諸己,又何必求諸人;無諸己,又何必非諸人。如孔子說『躬自厚而薄責於人』,『攻其惡,毋攻人之惡』。至於大學之說,是有天下國家者,勢不可以不責他。然又須自家有諸己,然後可以求人之善;無諸己,然後可以非人之惡。」賀孫
范公「恕己之心恕人」這一句自好。只是聖人說恕,不曾如是倒說了。不若橫渠說「以責人之心責己,愛己之心愛人」,則是見他人不善,我亦當無是不善;我有是善,亦要他人有是善。推此計度之心,此乃恕也。於己,不當下「恕」字。泳
范公「以恕己之心恕人」,此句未善。若曰「以愛己之心愛人」,方無病。蓋恕是箇推出去底,今收入來做恕己,便成忽略了。道夫
蜚卿問:「大學或問,近世名卿謂,『以恕己之心恕人』,是不忠之恕,如何?」曰:「這便是自家本領不正。古人便先自本領上正了,卻從此推出去。如『己欲立』,也不是阿附得立,到得立人處,便也不要由阿附而立;『己欲達』,也不是邪枉得達,到得達人處,便也不要由邪枉而達。今人卻是自家先自不正當了,阿附權勢,討得些官職富貴去做了,便見別人阿附討得富貴底,便欲以所以恕己者而恕之。卻不知『恕』之一字,只可說出去,不可說入來;只可以接物,不可以處己。蓋自家身上元著不得箇『恕』字,只『恕己』兩字便不是了。」問:「今人言情恕,恕以待人,是否?」曰:「似如此說處,也未見他邪正之所在。若說道自家不合去穿窬,切望情恕,這卻著不得。若說道偶忙不及寫書,切望情恕,這卻無害,蓋自家有忙底時節。」榦
問:「大學或問以近世名卿『恕』字之說為不然矣,而復錄其語於小學者,何也?」曰:「小學所取寬。若欲修潤其語,當曰『以愛己之心愛人』,可也。」必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