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政篇下·攻乎異端章
或問「攻乎異端」。曰:「攻者,是講習之謂,非攻擊之攻。這處須看他如何是異端,如何是正道。異端不是天生出來。天下只是這一箇道理,緣人心不正,則流於邪說。習於彼,必害於此;既入於邪,必害於正。異端不止是楊墨佛老,這箇是異端之大者。」
問:「『攻』字,若作攻擊,也如何便有害?」曰:「便是。聖人若說攻擊異端則有害,便也須更有說話在,不肯只恁地說遂休了。若從攻擊,則呂氏之說近之,不如只作攻治之『攻』,較穩。」榦
凡言異端不必攻者,皆是為異端游說反間。孟子謂:「能言距楊墨者,聖人之徒也。」不必便能距楊墨,但能說距楊墨,亦是聖人之徒。淳
問:「集注云:『攻,專治之也。』若為學,便當專治之。異端,則不可專治也。」曰:「不惟說不可專治,便略去理會他也不得。若是自家學有定止,去看他病痛,卻得。也是自家眼目高,方得。若是?地,則也奈他不何。如後來士大夫,末年皆流入佛氏者。緣是把自家底做淺底看,便沒意思了,所以流入他空寂玄妙之說去。」燾。集注
問:「程子曰:『佛氏之言近理,所以害甚於楊墨。』看來為我疑於義,兼愛疑於仁,其禍已不勝言。佛氏如何又卻甚焉?」曰:「楊墨只是硬恁地做。佛氏最有精微動得人處,本朝許多極好人無不陷焉。」如李文靖王文正謝上蔡楊龜山游先生諸人。賀孫
問:「集注何以言佛而不言老?」曰:「老便只是楊氏。人嘗以孟子當時只闢楊墨,不闢老,不知闢楊便是闢老。如後世有隱遯長往而不來者,皆是老之流。他本不是學老,只是自執所見,與此相似。」淳
味道問:「只說釋氏,不說楊墨,如何?」曰:「楊墨為我、兼愛,做出來也淡而不能惑人。只為釋氏最能惑人。初見他說出來自有道理,從他說愈深,愈是害人。」
「攻乎異端」章。曰:「楊氏為我,『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』;墨氏兼愛,至不知有父。如此等事,世人見他無道理,自不去學他。只如墨者夷之厚葬,自打不過,緣無道理,自是行不得。若佛氏則近理,所以惑人。此事難說,觀其書可見。」明作
呂氏曰:「君子反經而已矣,經正斯無邪慝。今惡乎異端,而以力攻之,適足以自蔽而已。」說得甚好;但添得意思多了,不敢保是聖人之意。聖人之意,分明只是以力攻之。理會他底未得,枉費力,便將己業都荒了。淳。集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