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佾篇·禘自既灌而往者章
禘,只祭始祖及所自出之帝。祫,乃合群廟皆在。當以趙匡之說為正。從周。方子錄云「所自出之帝無廟。」
「程先生說:『禘,是禘其始祖之所自出,併群廟之主皆祭之。祫,則止自始祖而下,合群廟之主皆祭之。』所謂禘之說,恐不然。故論語集解中止取趙伯循之說。」廣云:「觀『禘祫』兩字之義亦可見。」曰:「禘,只是王者既立始祖之廟,又請他那始祖之尊長來相熱樂相似。」廣
仁父問:「『禘自既灌而往者,吾不欲觀之。』集注有兩意。」曰:「這其實也只說既灌而往不足觀。若『不王不禘』,而今自著恁地說將來。其實這一句只說灌以後不足觀。」又云:『觀,盥而不薦,有孚顒若,下觀而化也。』這盥,自與灌不同。灌,是以秬鬯之酒灌地以降神。這盥,只是洗手。凡祭祀數數盥手,一拜則掌拊地,便又著洗。伊川云:『人君正其表儀,以為下民之觀,當莊嚴如始盥之初,勿使誠意少散如既薦之後。』某看觀卦意思,不是如此。觀義自說聖人至德出治,天下自然而化,更不待用力,而下莫不觀感而化,故取義於盥。意謂積誠之至,但是盥滌而不待乎薦享,有孚已自顒若,故曰『下觀而化也』。」蔡季通因云:「『盥而不薦,有孚顒若』,言其理也;『下觀而化』,述其德也。」賀孫
問:「禘之說,諸家多云,魯躋僖公,昭穆不順,故聖人不欲觀。如何?」曰:「禘是於始祖之廟推所自出之帝,設虛位以祀之,而以始祖配,即不曾序昭穆。故周禘帝嚳,以后稷配之。王者有禘有祫,諸侯有祫而無禘,此魯所以為失禮也。」時舉
問:「呂氏以未盥之前,誠意交於神明,既灌而後,特人事耳。如何?」曰:「便是有這一說,道是灌以前可觀,以後不必觀。聖人制禮,要終始皆盡誠,不必如此說。」榦
李公晦問:「知其說者之於天下也,其如示諸斯乎!」曰:「此尚明得,何況其他!此尚感得,何況其他!」節
器之問:「禘之說,治天下如指諸掌,恐是至誠感動之意。」曰:「禘是祭之甚遠甚大者。若其他四時之祭及祫祭,祭止於太祖。若禘,又祭其祖之所自出,如祭后稷,又推后稷上一代祭之,周人禘嚳是也。『禮,不王不禘。』禘者,祭其祖之所自出,而以祖配之。蓋無廟而祭於祖廟,所以難以答或人。固是魯禘非禮,然事體大,自是難說。若主祭者須是極其誠意,方可感格。」賀孫
問:「『或問禘之說』,集注所謂『非仁孝誠敬之至,不足以與此』,何也?蓋祭祀之事,以吾身而交於鬼神,最是大事。惟仁則不死其親,惟孝則篤於愛親。又加之誠敬以聚集吾之精神,精神既聚,所謂『祖考精神,便是吾之精神』,豈有不來格者!」曰:「看得文字皆好。」南升
禘是追遠之中又追遠,報本之中又報本。蓋人於近親曾奉養他底,則誠易感格,如思其居處言笑,此尚易感。若太遠者,自非極其至誠不足以格之,所以難下語答他。此等處,極要理會,在論語中為大節目。又曰:「聖人制祭祀之意深遠,非常人所能知。自祖宗以來,千數百年,元是這一氣相傳。德厚者流光,德薄者流卑。但法有止處,所以天子只得七廟,諸侯五,大夫三。此是法當如此。然聖人之心猶不滿,故又推始祖自出之帝,以始祖配之。然已自無廟,只是祔於始祖之廟。然又惟天子得如此,諸侯以下不與焉。故近者易感,遠者難格。若薄俗粗淺之人,他誠意如何得到這裏!不是大段見得義理分明底,如何推得聖人報本反始之意如此深遠!非是將這事去推那事。只是知得此說,則其人見得義理儘高,以之觀他事,自然沛然,所以治天下不難也。」明作
叔共問禘之說。曰:「尋常祭祀,猶有捉摸。到禘時,則甚渺茫。蓋推始祖之所自出者,而祭之於始祖之廟,以始祖配之,其所禘者無廟無主,便見聖人追遠報本之意,無有窮已。若非誠敬之至,何以及此!故『知禘之說,則誠無不格』,此聖人所以難言也。」時舉
問:「『知禘之說,則理無不明』,如何?」曰:「幽明只是一理。若是於那渺茫幽深之間知得這道理,則天下之理皆可推而明之矣。」恪
問:「『知禘之說,則理無不明,誠無不格,治天下不為難矣。』先王報本反始之意,雖莫深於禘,如何纔知其說,便能於理無所不明?」曰:「此是理之至大者。蓋人推至始祖,則已極矣。今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而祀焉,則其理可謂窮深極遠矣。非仁孝誠敬之至,何以及此!能知此,則自然理無不明,誠無不格,於治天下真不為難矣。」廣
子升問禘之說。曰:「禘之意最深長。如祖考與自家身心未相遼絕,祭祀之理,亦自易理會。至如郊天祀地,猶有天地之顯然者,不敢不盡其心。至祭其始祖,已自大段闊遠,難盡其感格之道。今又推其始祖之所自出而祀之,苟非察理之精微,誠意之極至,安能與於此哉!故如此,則於治天下不難也。」木之
問「『知禘之說,則理無不明,誠無不格,而天下不難治。』此只是說聖人窮盡物理,而無一念之不實,雖至幽至遠之神,猶能感通,則其治天下自是明且易否?」曰:「此是說禘與他祭不同,當看那『禘』字。」義剛言:「禘是祭始祖所自出之帝。蓋遠而易忘,人情所不追念者,而乃能感而通之,非仁孝誠敬之至,孰能與此!」曰:「然。」義剛
仁父問:「『知禘之說,則理無不明,誠無不格,治天下不難。』如何?」曰:「天地陰陽生死晝夜鬼神,只是一理。若明祭祀鬼神之理,則治天下之理,不外於此。『七日戒,三日齊,必見其所祭者』,故『郊焉則天神格,廟焉則人鬼享』。此可謂至微而難通者。若能如此,到得治天下,以上感下,以一人感萬民,亦初無難者。這鬼神生死之理,卻惟上蔡見得。看他說『吾之精神,即祖考之精神』,說得有道理。如說『非其鬼而祭之』一段,亦說得好。」賀孫
問:「知禘之說,何故治天下便易?」曰:「禘,諸公說得也多頭項,而今也見不得,集注中且依約如此說。」或問:「以魯人僭,故孔子不說否?」曰:「也未必是如此。不知,只是不敢知。」或曰:「只是知得報本否?」曰:「亦不專是如此。中庸『明乎禘嘗之義,治國其如示諸掌』,亦如此說。蓋禘是箇大祭,那裏有君臣之義,有父子之親,知得則大處是了,便也自易。」曰:「恐此只是既知得報本,又知得名分,又知得誠意否?」曰:「是。此處游氏說得好。祭統中說『祭有十倫』,亦甚好。子細看,方知得不是空言。」淳
或問「禘之說」。曰:「謝氏云『全得自家精神,便是祖考精神』,此說好。苟能全得自家精神,則『郊焉而天神格,廟焉而人鬼享』。」子蒙
問:「魯之郊、禘,自成王之賜,伯禽之受不是了,後世子孫合如何而改?」曰:「時王之命,如何敢改!」曰:「恐不可自改,則當請命於天王而改之否?」先生首肯,曰:「是。」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