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冶長上·子貢曰夫子之文章章
子貢性與天道之歎,見得聖門之教不躐等。又見其言及此,實有不可以耳聞而得之者。道夫
「性與天道」,性,是就人物上說;天道,是陰陽五行。僩
吉甫問性與天道。曰:「譬如一條長連底物事,其流行者是天道,人得之者為性。乾之『元亨利貞』,天道也,人得之,則為仁義禮智之性。」蓋卿。佐錄云:「天道流行是一條長連底,人便在此天道之中,各得一截子。」
自「性與天道」言之,則天道者,以天運而言。自「聖人之於天道」言之,則天道又卻以性分而言。這物事各有箇頓放處。人傑
問性與天道。曰:「『天有四時,春夏秋冬,風雨霜露,無非教也。地載神氣,神氣風霆,風霆流形,庶物露生,無非教也』。此可以觀性與天道。」雉
宇問:「集注說,性以人之所受而言,天道以理之自然而言。不知性與天道,亦只是說五常,人所固有者,何故不可得聞?莫只是聖人怕人躐等否?」曰:「這般道理,自是未消得理會。且就它威儀、文辭處學去。這處熟,性、天道自可曉。」又問:「子貢既得聞之後,歎其不可得聞,何也?」曰:「子貢亦用功至此,方始得聞。若未行得淺近者,便知得他高深作甚麼!教聖人只管說這般話,亦無意思。天地造化陰陽五行之運,若只管說,要如何?聖人於易,方略說到這處。『子罕言利,與命,與仁』。只看這處,便見得聖人罕曾說及此。」又舉「子所雅言,詩、書、執禮,皆雅言也」。「這處卻是聖人常說底。後來孟子方說那話較多。」宇
問:「集注謂『天道者,天理自然之本體』,如何?」曰:「此言天運,所謂『繼之者善也』,即天理之流行者也。性者,著人而行之。」人傑
問:「『夫子之文章』,凡聖人威儀言辭,皆德之著見於外者,學者所共聞也。至於性與天道,乃是此理之精微。蓋性者是人所受於天,有許多道理,為心之體者也。天道者,謂自然之本體所以流行而付與萬物,人物得之以為性者也。聖人不以驟語學者,故學者不得而聞。然子貢卻說得性與天道如此分明。必是子貢可以語此,故夫子從而告之。」曰:「文振看得文字平正,又浹洽。若看文字,須還他平正;又須浹洽無虧欠,方得好。」南升
問:「子貢是因文章中悟性、天道,抑後來聞孔子說邪?」曰:「是後來聞孔子說。」曰:「文章亦性、天道之流行發見處?」曰:「固亦是發見處。然他當初只是理會文章,後來是聞孔子說性與天道。今不可硬做是因文章得。然孔子這般也罕說。如『一陰一陽之謂道,繼之者善也,成之者性也』,因繫易方說此,豈不是言性與天道。又如『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』,『大哉乾元,萬物資始』,豈不言性與天道。」淳
器之問:「性與天道,子貢始得聞而歎美之。舊時說,性與天道,便在這文章裏,文章處即是天道。」曰:「此學禪者之說。若如此,孟子也不用說性善,易中也不須說『陰陽不測之謂神』。這道理也著知。子貢當初未知得,到這裏方始得聞耳。」宇
問:「孔子言性與天道,不可得而聞,而孟子教人乃開口便說性善,是如何?」曰:「孟子亦只是大概說性善。至於性之所以善處,也少得說。須是如說『一陰一陽之謂道,繼之者善也,成之者性也』處,方是說性與天道爾。」時舉
叔器問:「謝氏文章性、天道之說,先生何故不取?」曰:「程先生不曾恁地說。程先生說得實,他說得虛。」安卿問:「先生不取謝氏說者,莫是為他說『只理會文章,則性、天道在其間否』?」曰:「也是性、天道只在文章中。然聖人教人也不恁地。子貢當時不曾恁地說。如『天命之謂性』,便是分明指那性。『大哉乾元,萬物資始』,便是說道理。『一陰一陽之謂道,繼之者善也,成之者性也』,便是性與天道。只是不迎頭便恁地說。」義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