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冶長下·伯夷叔齊章
「伯夷叔齊不念舊惡」,要見得他胸中都是義理。拱燾
文振問「不念舊惡,怨是用希」。曰:「此與顏子『不遷怒』意思相似。蓋人之有惡,我不是惡其人,但是惡其惡耳。到他既改其惡,便自無可惡者。今人見人有惡便惡之,固是。然那人既改其惡,又從而追惡之,此便是因人一事之惡而遂惡其人,卻不是惡其惡也。」時舉。南升錄云:「此與『不遷怒』一般。其所惡者,因其人之可惡而惡之,而所惡不在我。及其能改,又只見他善處,不見他惡處。聖賢之心皆是如此。」
「不念舊惡」,非惡其人也,惡其人之無狀處。昨日為善,今日為惡,則惡之而不好矣;昨日為惡,今日為善,則好之而不惡矣,皆非為其人也。聖人大率如此,但伯夷平日以隘聞,故特明之。方子
問「伯夷不念舊惡」。曰:「這箇也只是恰好,只是當然。且如人之有惡,自家合當怒之。人既改了,便不當更怒之。然伯夷之清,也卻是箇介僻底人,宜其惡惡直是惡之。然能『不念舊惡』,卻是他清之好處。」燾
問:「蘇氏言:『二子之出,意其父子之間有違言焉,若申生之事歟!』『不念舊惡』,莫是父子之間有違言處否?」曰:「然。」問:「孟子所言伯夷事自是如此孤潔。諫武王伐商,又都是伯夷,而叔齊之事不可得見。未知其平時行事如何,卻並以『不念舊惡』稱之。」曰:「讓國二子同心,度其當時,必是有怨惡處。」問:「父欲立叔齊,不立伯夷,在叔齊何有怨惡?」曰:「孤竹君不立伯夷而立叔齊,想伯夷當時之意亦道:『我不當立,我弟卻當立。』叔齊須云:『兄當立不立,卻立我!』兄弟之間,自不能無此意。」問:「兄弟既遜讓,安得有怨?」曰:「只見得他後來事。當其初豈無怨惡之心?夫子所以兩處皆說二子無怨。」問:「某看『怨是用希』之語,不但是兄弟間怨希。這人孤立,易得與世不合,至此無怨人之心,此其所以為伯夷叔齊歟?」曰:「是如此。」宇。或問
問:「蘇氏『父子違言』之說,恐未穩否?」曰:「蘇氏之說,以為己怨,而『希』字猶有些怨在。然所謂『又何怨』,則絕無怨矣,又不相合。恐只得從伊川說,怨是人怨。舊惡,如『衣冠不正,望望然去』之類。蓋那人有過,自家責他,他便生怨。然他過能改即止,不復責他,便不怨矣。其所怨者,只是至愚無識,不能改過者耳。」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