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子语类 · 述而篇·子以四教章目录

述而篇·子以四教章

教人之道,自外約入向裏去,故先文後行。而忠信者,又立行之方也。謨

子善說:「『文行忠信』,恐是教人之序,當先博以文,使之躬行,方教之忠信。」曰:「此是表裏互說在這裏,不是當學文修行時,不教之存忠信。在教人,當從外說入。」又云:「學者初來,須是先與他講說。不然,是行箇甚麼?忠是甚物事?信是甚物事?到得為忠為信時,自是說不得。若平日講說到忠信,且只是文。到得盡此忠信二節,全在學者自去做。如講說如何是孝,如何是弟,這都只是文。去行其所謂孝,所謂弟,方始是實事。」賀孫

「文行忠信」,如說事親是如此,事兄是如此,雖是行之事,也只是說話在。須是自家體此而行之,方是行;蘊之於心無一毫不實處,方是忠信。可傳者只是這文。若『行、忠、信』,乃是在人自用力始得。雖然,若不理會得這箇道理,不知是行箇甚麼,忠信箇甚麼,所以文為先。如『入孝,出弟,謹信,汎愛,親仁』,非謂以前不可讀書。以前亦教他讀書,理會許多道理。但必盡得這箇,恰好讀書。」又曰:「到這裏,卻好讀書。」

讀「子以四教」,曰:「其初須是講學。講學既明,而後修於行。所行雖善,然更須反之於心,無一毫不實處,乃是忠信。」時舉

「文行忠信」。教不以文,無由入。說與事理之類,便是文。小學六藝,皆文也。

「子以四教」。且如小學,子能食食,教以右手;能言,教之男唯女俞。是先教他做箇伎倆,這都是行底事。而後教他識義理。夔孫

問:「『文行忠信』,恐是『博文約禮』之意?」曰:「然。忠信只是約禮之實。」燾

問:「行是就身上說,忠信是就心上說否?」曰:「是。」義剛

問:「『文行為先,忠信為次』之說如何?」曰:「世上也自有初間難曉底人,便把忠信與說,又教如何理會!也須且教讀書,漸漸壓伏這箇身心教定,方可與說。」問:「『行有餘力,則以學文』,是如何?」曰:「讀書最不要如此比並。如上說怕人卒急難理會,須先將文開發他,如詩書禮樂,射御書數,都是文,這自與說務本意不同。」賀孫

先生因或者講「子以四教」,問何以有四者之序。或者既對,先生曰:「文便是窮理,豈可不見之於行。然既行矣,又恐行之有未誠實,故又教之以忠信也。所以伊川言以忠信為本,蓋非忠信,則所行不成故耳。」因問:「『行有餘力,則以學文』,何也?」曰:「彼將教子弟,而使之知大概也,此則教學者深切用工也。」問:「然則彼正合小學之事歟?」曰:「然。」壯祖

或問:「此章是先文而後行。『行有餘力,則以學文』,是先行而後文。何以不同?」曰:「『文行忠信』,是從外做向內;『則以學文』,是從內做向外。聖人言此類者,多要人逐處自識得。」銖因問:「中庸末章自『衣錦』說至『無聲無臭』,是從外做向內;首章自『天命之性』說至『萬物育』,是從內做向外。」曰:「不特此也。『惟天下聰明睿知』,說到『溥博淵泉』,是從內說向外;『惟天下至誠,經綸天下之大經』,至『肫肫其仁』,『聰明聖智達天德』,是從外說向內。聖人發明內外本末,小大巨細,無不周遍,學者當隨事用力也。」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