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貢問有一言可以終身行之章
「恕可以終身行之,是行之無窮盡。」問:「孔子言恕,必兼忠,如何此只言恕?」曰:「不得忠時不成。恕時,忠在裏面了。」榦
問:「可以終身行之之恕,恐推到極處,便是『以己及物為仁』否?」曰:「這未說那一邊,只說推在。」燾
問:「『終身行之,其恕乎!』絜矩之道,是恕之端否?」曰:「絜矩正是恕。」浩
問:「『終身行之,其恕乎!』如何只說恕,不說忠?看得『忠』字尤為緊要。」曰:「分言忠恕,有忠而後恕;獨言恕,則忠在其中。若不能恕,則其無忠可知。恕是忠之發處,若無忠,便自做恕不出。」問:「忠恕,看來也是動靜底道理。如靜是主處,動是用處,不知是否?」曰:「聖人每就用處教人,亦不是先有靜而後有動。」問:「看來主靜是做工夫處。」曰:「雖說主靜,亦不是棄事物以求靜。既為人,亦須著事君親,交朋友,綏妻子,御僮僕。不成捐棄了,閉門靜坐,事物來時也不去應接,云:『且待我去靜坐,不要應。』又不可只茫茫隨他事物中走。二者中須有箇商量倒斷,始得。這處正要著力做工夫,不可皮膚說過去。」又曰:「動靜亦不是截然動,截然靜。動時,靜便在這裏。如人來相問,自家去答他,便是動。才答了,便靜。這裏既靜,到事物來便著去應接。不是靜坐時守在這裏,到應接時便散亂了去。然動靜不出是一箇理。知這事當做,便順理做去,便見動而靜底意思,故曰『知止而後有定,定而後能靜』。事物之來,若不順理而應,則雖塊然不交於物,心亦不能得靜。惟動時能順理,則無事時始能靜;靜而能存養,則應接處始得力。須動時做工夫,靜時也做工夫。兩莫相靠,莫使工夫間斷,始得。若無間斷,靜時固靜,動時心亦不動。若無工夫,動時固動,靜時雖欲求靜,亦不可得而靜矣。動靜恰似船一般,須隨他潮去始得。浪頭恁地高,船也隨他上;浪頭恁地低,船也隨他下。動靜只是隨他去,當靜還他靜,當動還他動。又如與兩人同事相似,這人做得不是,那人便著救他;那人做得不是,這人便著去救他。終不成兩人相推,這人做不是,卻推說不干我事,是那人做得如此;那人做不是,推說不干我事,是他做得如此,便不是相為底道理。」又曰:「所以程子言『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』,又言『涵養當用敬,進學則在致知』。若不能以敬養在這裏,如何會去致得知。若不能致知,又如何成得這敬。」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