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感应篇集注序
儒者之學,以求誠也,而誠貫乎學之終始。《傳》曰:『不誠無物。』况學之大乎?六籍皆勸善禁惡導吉避凶之書,學者服習其文至於老死,鮮有明於心而行於身者,則亦不誠之故而已矣。夫天之與人,一誠之所爲也。故舉念而天監焉,出言而天聽焉,行事而天視焉。禍福之報,各以類應,亦惟其誠而已。孔子曰:『善不積不足以成名,惡不積不足以滅身。』董子曰:『善惡之極,乃與天地流通而往來相應。』夫善惡積之而至於極,則誠矣。誠安有不感,感安有不應?孟子曰:『至誠而不動者,未之有也。』不誠未有能動者也,動卽感應之謂也。古今言感應者,未有深切著明於此者也。余觀《太上篇》中,旣列善惡之目,而於終篇則要之以語視行三者。夫一日之間三者皆備,可謂誠矣。而又積之至於三年,則誠之至矣。禍福之應,豈自外來乎?夫無妄之福,無妄之禍,君子無所容心焉。若夫致自己者,正當取之以攷其善與不善、誠與不誠,如是則禍福皆修身之助矣。世之諱言之者,竊以爲過矣。一日在内,直見查澹遠宫詹手一編,專視而貌肅若神明與俱者。就而視之,則《感應篇集註》。不書撰人名氏,其箋釋則先發明義理,而後證以事實,或更引他說以暢之。其文約而不漏,詳而不雜,切近而顯明。用之警世動俗,可以勉進於正,而懲創其邪僻,與六籍所載,勸善禁惡導吉避凶之指,無異焉。而澹遠好之如此,其誠由是道也。暗室屋漏、出王游衍,皆若昊天鬼神之降監。其有裨於吾儒立誠之學者,豈淺尠哉。旣嘉是書之可以警世動俗也,遂與澹遠共捐貲以付剞劂。澹遠屬余標其大指,書於簡端云。
龍集康熙四十又五年六月朔日丁亥
澤州陳廷敬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