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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彼穠矣

山堂考索載林氏曰,二南之詩雖大槩美詩,亦有刺詩。不徒西周之詩而東周亦與焉。據何彼穠矣之詩可知矣。其曰平王之孫,齊侯之子,考春秋莊公元年書,王姬歸于齊,此乃桓王女平王孫下嫁于齊襄公,非平王孫齊侯子而何?(洪氏容齋五筆曰,春秋莊公元年,當周莊王之四年,齊襄公之五年,書王姬歸于齊。莊公十一年當莊王之十四年。齊桓公之三年,又書王姬歸于齊。莊王為平王之孫,則所嫁王姬當是姊妹。齊侯之子即襄公桓公。二者必居一于此矣。)說者必欲以為西周之詩,于時未有平王,乃以平為平正之王,齊為齊一之侯,與書言寧王同義,此妄也。(毛氏傳,平正也,武王女,文王孫,適齊侯之子。按成王時齊侯則大公,而以武王之女適其子,是甥舅為婚。周之盛時必無此事。逮成王顧命丁公始見于經,而去武王三十餘年,又必無未笄之女矣。)據詩人欲言其人之子孫則必直言之,如稱衛莊姜則曰齊侯之子,衛侯之妻。東宮之妹,邢侯之姨。美韓侯取妻則曰汾王之甥,蹶父之子。又何疑乎?且其詩刺詩也,以王姬徒有容色之盛,而無肅雝之德,何以使人化之?故曰何彼穠矣,唐棣諱闕之華。曷不肅雝,王姬之車。詩人若曰,言其容色固如唐棣矣,然王姬之車胡不肅雝乎?是譏之也。按此說桓王女平王孫則是,其曰刺詩于義未允。蓋詩自邶鄘以迄于檜曹,皆太師之所陳者也。其中有美有刺,若二南之詩則用之為燕樂,用之為鄉樂,用之為射樂,用之為房中樂。而鼓鐘之卒章所謂以雅以南,春秋傳所謂象箾南籥,文王世子所謂胥鼓南者也。安得有刺?此必東周之後其詩可以存二南之遺音,而聖人附之于篇者也。且自平王之東周,德日以衰矣,麥禾之取,繻葛之戰,幾無以令于兄弟之國。且莊王之世,魯衛晋鄭日以多故,于是王姬下嫁,以樹援于强大之齊。尋盟府之墜,言繼昏婣之夙好。且其下嫁之時,猶能修周之舊典。而容色之盛,禮節之備,有可取焉。聖人安得不錄之以示興周道于東方之意乎?(春秋襄十五年,書劉夏逆王后于齊,亦此意。)蓋東周以後之詩得附二南者,惟此一篇而已。後之儒者乃疑之,為是紛紛之說,是烏知聖人之意哉?或曰詩之所言但稱其容色,何也?曰古者婦有四德,而容其一也。言其容,則德可知矣。(說苑引書五事,一曰貌,貌者男子之所以恭敬,婦人之所以姣好也。)故碩人之詩美其君夫人者,至無所不極其形容。而野麕之貞亦云有女如玉。即唐人為妃主碑文,亦多有譽其姿色者。(洪氏隷釋載郭輔碑云,有四男三女,咸高賢姣孋。漢魏間人作已如此。)豈若宋代以下之人,以此為諱而不道乎?夫婦人倫之本,昏婣王道之大。下嫁于齊,甥舅之國,太公之後,先王以周禮治諸侯之本也。詩之得附于南者以此。舍是則東周以後事無可稱,而民間之謠刺皆屬之王風矣。况二南之與民風其來自別。宣王之世,未嘗無雅。則平王以下豈遂無南?或者此詩之舊附于南,而夫子不刪,要亦不異乎嚮者之說也。

何彼穠矣以莊王之事而附于召南,其與文侯之命以平王之事而附于書一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