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知录 · 春秋闕疑之書目录

春秋闕疑之書

孔子曰,吾猶及史之闕文也。史之闕文聖人不敢益也。春秋桓公十七年冬十月朔,日有食之。傳曰,不書日,官失之也。僖公十五年,夏五月,日有食之。傳曰,​​​​​不書朔與日,官失之也。以聖人之明,千歲之日至可坐而致,豈難考歷布算以補其闕?而夫子不敢也。况于史文之誤而無從取正者乎?况于列國之事得之傳聞,不登于史策者乎?左氏之書成之者非一人,錄之者非一世,可謂富矣,而夫子當時未必見也。史之所不書,則雖聖人有所不知焉者。且春秋魯國之史也,即使歷聘之餘必聞其政,遂可以百二十國之寶書增入本國之記注乎?(成公十三年,公會諸侯伐秦下正義曰,經文依史官策書。策書所無故經文遂闕也。傳文采于簡牘,簡牘先有,故傳文獨存也。)若乃改葬惠公之類不書者,舊史之所無也。曹大夫宋大夫司馬司城之不名者,闕也。(齊崔氏出奔衛,去名而書族。宋殺其大夫山,去族而書字,疑皆前史之闕。)鄭伯髠頑楚子糜齊侯陽生之實弒而書卒者,傳聞不勝簡書,是以從舊史之文也。(邵氏曰,赴以卒則卒,赴以弑則弑。弑而赴以卒,其弑也傳聞云爾也。傳聞不勝簡書,是以書卒以待察也。比之疑獄。)左氏出于獲麟之後,網羅浩博,寔夫子之所未見。乃后之儒者似謂已有此書,夫子據而筆削之。即左氏之解經,于所不合者亦多曲為之說。而經生之論,遂以聖人所不知為諱。是以新說愈多,而是非靡定。故今人學春秋之言,皆郢書燕說,而夫子之不能逆料者也。子不云乎?多聞闕疑,慎言其餘。豈特告子張乎?修春秋之法亦不過此。

春秋因魯史而修者也。左氏傳釆列國之史而作者也。故所書晋事自文公主夏盟,政交于中國,則以列國之史參之。而一從周正。自惠公以前則間用夏正。其不出于一人明矣。其謂賵仲子為子氏未薨,平王崩為赴以庚戌。(先壬戌十二日。)陳侯鮑卒為再赴,似皆揣摩而為之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