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用
善馬學者,如持軍治獄。若無部伍之法,何以得書之紀?若無覆實之法,何以得書之情?今總天下之書,古今之學術,而條其所以為圖譜之用者十有六:一曰天文,二曰地理,三曰宮室,四曰器用,五曰車旂,六曰衣裳,七曰壇兆,八曰都邑,九曰城築,十曰田里,十一曰會計,十二日法制,十三曰班爵,十四曰古今,十五曰名物,十六曰書。凡此十六類,有書無圖,不可用也。人生覆載之間,而不知天文、地里,此學者之大患也。在天成象,在地成形,星辰之次舍,日月之往來,非圖無以見天之象。山川之紀,夷夏之分,非圖無以見地之形。天官有書,書不可以仰觀,地里有志,志不可以俯察,故曰天文地里,無圖有書,不可用也。稽之人事,有宮室之制,有宗廟之制,有明堂辟癰之制,有居廬堊室之制,有臺省府寺之制,有庭甫戶牖之制。凡宮室之屬,非圖無以作室。有尊彝爵斝之制,有簠簋俎豆之制,有弓矢鈇鉞之則,有圭璋璧琮之制,有璽節之制,有金鼓之制,有棺槨之制,有重主之制,有明器祭器之制,有鈎盾之制。凡器用之屬,非圖無以制器。為車旂者,則有車輿之制,有驂服之制,有旟旐之制,有儀衛鹵簿之制,非圖何以明章程?為衣服者,則有弁冕之制,有衣裳之制,有屐舄之制,有笄總之制,有襚含之制,有杖絰之制,非圖何以明制度?為壇域者,則有壇墠之制,有邱澤之制,有社稷之制,有兆域之制,大小高深之形,非圖不能辨。為都邑者,則有京輔之制,有郡國之制,有間井之制,有市朝之制,有蕃服之制,內外重輕之勢,非圖不能紀。為城築者,則有郛郭之制,有苑囿之制,有臺門魏闕之制,有營壘斥候之制,非圖無以明關要。為田里者,則有夫家之制,有溝洫之制,有原隰之制,非圖無以別經界。為會計者,則有貨泉之制,有貢賦之制,有戶口之制,非圖無以知本末。法有制,非圖無以定其制。爵有班,非圖無以正其班。有五刑,有五服,五刑之屬有適輕適重,五服之別有大宗小宗。權量所以同四海,規矩所以正百工,五聲八音十二律有節,三歌六舞有序,紹夏、肆夏,宮陳、軒陳,皆法制之目也,非圖不能舉。內而公卿大夫,外而州牧侯伯,貴而妃嬪,賤而妾媵,官有品,命有數,祿秩有多寡,考課有殿最,繅籍有數,玉帛有等,上下異儀,尊卑異事,皆班爵之序也,非圖不能舉。要通古今者,不可以不識三統五運,而三統之數,五運之紀,非圖無以通。要別名物者,不可以不識蟲魚草木,而蟲魚之形,草木之狀,非圖無以別。要明書者,不可以不識文字音韻,而音韻之清濁,文字之子母,非圖無以明。凡此十六種,可以類舉,為學者而不知此,則章句無所用,為治者而不知此,則紀綱文物無所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