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1

度訓第一

天生民而制其度。聖人為制法度。度小大以正，權輕重以極，明本末以立中。制法度，所以立中正。立中以補損，補損以知足。損益以中為制，故知足也。〈闕〉爵以明等極，極，中也。貴賤之等，尊卑之中也。極以正民。正中外以成命，內外正，則大命成也。正上下以順政。順其政教。政以內〈闕〉，〈闕〉自邇，彌興自遠，遠邇備極。終也。〈闕〉微補在〈闕〉，分微在明。知精〈闕〉微分理有明故。明王是以敬微而順分，分次以知和，知和以知樂，知樂以知哀。哀樂以知慧，內外以知人。慧者甚明，所以知人。凡民生而有好有惡，小得其所好則喜，大得其所好則樂；小遭其所惡則憂，大遭其所惡則哀。言其性之自然。凡民之所好惡，生物是好，死物是惡。民至有好而不讓，不從其所好，必犯法，無以事上。不必讓則爭，爭則犯法矣。民至有惡不讓。不去其所惡，必犯法，無以事上。遍行於此，尚有頑民，而況曰以可去其所惡而得其所好，民能居乎？遍為兼行好惡也。能居乎，言不能居好也。若不〈闕〉力，何以求之？言力爭也。力爭則力政，力政則無讓，無讓則無禮，無禮，雖得所好，民樂乎？爭則不樂。若不樂，乃所惡也。凡民不忍好惡，不能分次，忍為持久，堅以次第。不次則奪，奪則戰；戰則何以養老幼，何以救痛疾死喪，何以胥役也？胥，相也。明王是以極等以斷好惡。教民次分力竟。任壯養老，長幼有報，壯者任之，老者養之，幼者長之，使相報，此謂力竟也。民是以胥役也。夫力竟非眾不尅，眾非和不眾，和之以懷眾。和非中不立，中非禮不慎，禮非樂不履。明王是以無樂非人，無哀非人，言明王所樂、所哀非人也。人是以眾。人眾，賞多罰少，政之美也；罰多賞少，政之惡也。罰多則困，賞多則乏，乏困無醜，教乃不至。醜，謂所厚。是故民主明醜以長子孫，子孫習服鳥獸。仁德土宜天時，歸其仁德。土之所宜，天時所生，皆行其物。百物行治，治之初厲初哉，治化則順。是故無順非厲。明醜以使之，所以成順者也。長幼成而生曰順極。言使小人、大人皆成其事上之心而生其義，順之至也。

命訓第二

天生民而成大命，賢愚，自然之性命也。命司德正之以禍福，司，主也。以德為主，有德正以福，無德正以禍然。立明王以順之，順天作故。曰：大命有常，小命日成。成則敬，有常則廣。廣以敬命，則度至于極。日成，日進也。如有，則其人法度至中正也。夫司德司義，而賜之福祿，福祿在人，能無懲乎？若懲而悔過，則度至于極。懲，止也。以德居身，深術息其義。夫或司不義，而降之禍；在人，能無懲乎？若懲而悔過，則度至于極。夫民生而醜不明；無以明之，〈闕〉無醜乎？若有醜而競行不醜，則度至于極。不謂醜者若道上為君。天民生而樂生；無以穀之，能無勸乎？若勸之以忠，則度至于極。穀，善也，謂忠信也。夫民生而惡死，無以畏之，能無恐乎？若恐而承教，則度至于極。以死亡恐民，使奉上易教也。六極既通，六間具塞，六中之道通，則六間塞矣。通道通天以正人，正人莫如有極，道天莫如無極。道，謂言說之也。道天有極則不威，不威則不昭；正人無極則不信，不信則不行。政教不明。明王昭天信人以度，功地以利之，使信人畏天，則度至于極。夫天道三，人道三。言相方以立教。天有命、有禍、有福，人有醜、有紼絻、有斧鉞。以人之醜當天之命，以紼絻當天之福，以斧鉞當天之禍。六方三述，其極一也，不知則不存。一者，善之謂也。不行善，不知故也。極命則民墮，民墮則曠命，曠命以誡其上，則殆於亂。此下六極謂行之極，其道殆近。極福則民祿，民祿則干善，干善則不行。不行善也。極禍則民鬼，民鬼則淫祭，淫祭則罷家。罷弊其財，且無禍也。極醜則民叛，民叛則傷人，傷人則不義。民不堪行，則叛義也。極賞則民賈其上，賈其上則民無讓，無讓則不順。賈賣以功，求其賞也。極罰則民多詐，多詐則不忠，不忠則無報。上遇其禮，不報己終。凡此六者，政之始也。明王是故昭命以命之，曰：大命世罰，小命罰身。遺大命則世受罰，犯小命則罰身。福莫大於行義，禍莫大於淫祭，醜莫大於傷人，賞莫大於信義，讓莫大於賈上，罰莫大於貪詐。言此六者最大。古之明王奉此六者以牧萬民，民用而不失。不失其義。撫之以惠，和之以均，斂之以哀，娛之以樂，慎之以禮，教之以藝，震之以政，動之以事，勸之以賞，畏之以罰，臨之以忠，行之以權。以權行之。

權不法，忠不忠，罰不服，賞不從勞，事不震，政不成，言行權當有如此時。藝不淫，禮有時，樂不滿，哀不至，均不壹，惠不忍人。凡此，物攘之屬也。物，事。惠而不忍人，人不勝害，害不如死。害則死〈闕〉，而猶不知〈闕〉。均一則不和，哀至則匱，樂滿則荒，禮無時則不貴，藝淫則害于才。政成則不長，事震則寡功。不長，言近淺也。震而其功寡矣。以賞從勞，勞而不至，以法從中則賞，賞不必中，以權從法則行，行不必以知權，權以知微，微以知始，始以知終。言事勢之相權，物理之相致如此也。

常訓第三

天有常性，人有常順，順在可變，性在不改。學能故可變，自然故不改。不改可因，因在好惡。好惡生變，變習生常，常則生醜，醜命生德。雖有天性可因，其好惡以變之，明醜所以命之，則德生矣。明王於是生政以正之。民生而有習、有常，以習為常，以常為慎。民若生于中，習常為常。習常為常，如性自然，故若生于中也。夫習民乃常，為自血氣始。性本所有，而幼小習之，若自其氣血生之始也。明王自血氣耳目之習以明之醜。示之以好惡也。醜明乃樂義，樂義乃至上，上賢而不窮。窮，謂不省之人。哀樂不淫，民知其至。而至于子孫，民乃有古。古者，因民以順民。皆有經遠之規，謂之有古。父教子，子教孫，故曰因也。夫民群居而無選，為政以始之。始之以古，終之以古。言政必敬始慎終。選，行也。行古志今，政之至也。政維今，法維古。云云頑貪以凝，疑意以兩，平兩以參，參伍以權，權數以多，多難以允，允德以慎。慎微以始而敬終，乃不因。重明終始之義。困在坌，誘在王，民乃苟，苟乃不明。哀樂不時，四徵不顯，六極不服，八政不順，九德有奸，九奸不遷，萬物不至。吉以坌導民政之弊。夫禮非剋不承，非樂不竟，民是乏生〈闕〉。好惡有四徵，喜、樂、憂、哀，動之以則，發之以文，成之以名，行之以化。以中道化之也。六極：命、聽、福、賞、禍、罰，六極不嬴，八政和平。嬴，謂無常。八政：夫、妻、父、子、兄、弟、君、臣。八政不逆，九德純恪。九德：忠、信、敬、剛、柔、和、固、貞、順。順言曰政，順政曰遂，遂偽曰奸。監物在目，監聲在耳，耳因有皆疑。疑言有樞，樞動有和，和意無等。等，謂差等。萬民無法，〈闕〉在赦，〈闕〉復在古。古者明王奉法以明幽，幽王奉幽以廢法，奉則一人也，而績功不同。所行相反故也。明王是以敬微而順分。

文酌第四

民生而有欲、有惡、有樂、有哀、有德、有則。則有九聚，德有五寶，哀有四忍，樂有三豐，惡有二咎，欲有一極。廣演其義也。極有七事，咎有三尼，豐有三頻，忍有四教，寶有五大，聚有九酌。又敷陳也。九酌：一取允移人，二宗傑以觀，三發滯以正民，四貸官以屬，五人曰必禮，六往來取此，七商賈易資，八農人美利，九〈闕〉寵可動。此言所酌為政之事。英傑，人當親之地也。五大：一大知率謀，二大武劍勇，三大工賦事，四大商行賄，五大農假貸。言之為謀之，即假貸振施者也。四教：一守之以信，二因親就年，三取戚免梏，四樂生身復。就年，尊長年也。戚，近也。免梏，無患也。三頻：一頻祿質潰，二陰福靈極，三留身散真。頻，數也。散，失也。三尼：一除戎咎醜，二申親考疏，三假時權要。尼，是也。咎，罪也。考，成也。時，是也。七事：一騰咎信志，二援拔瀆謀，三聚疑沮事，四騰屬威眾，五處寬身降，六陵塞勝備，七錄兵免戎。騰，勝也。錄，謂不備兵。一極：惟事昌道，開蓄伐……言事事皆以忠政行之，則吉昌之道開行而征伐之道蓄之也。伐有三穆、七信、一幹、二御、三安、十二來。信征伐之道必有此事可也。三穆：一絕靈破城，二筮奇昌為，三龜從兆凶。絕神，不淫祀也。不正而卜，雖從而凶。七信：一仁之慎散，二智之完巧，三勇之精富，四族之寡賄，五商之淺資，六農之少積，七貴之爭寵。七者所宜信明之也。一幹：勝權輿。言有權無不輿。二御：一樹惠不瘞，二既用茲憂。瘱，巔也，以為已巔也。既，盡。三安：一定居安帑，二貢貴得布，三刑罪布財。十二來：一弓二矢歸射，矢當可用。三輪四輿歸御，言亦可用。五鮑六魚歸蓄，積以為資。七陶八冶歸竈，竈善，則冶長也。九柯〈闕〉匠歸林，林，當作材，匠以為用。十一竹十二葦歸時。取之以時，所以來人也。三穆、七信、一幹、二御、三安、十二來，伐道咸布，物無不落，落物取配，維有永究。落，始也。類也。究，終也。急哉急哉，後失時。

糴匡第五

成年年穀足，賓、祭以盛。言賓客宗廟足而不奢也。大馴鍾絕，服美義淫。六副後落。淫，過。皂畜、約制，餘子務藝。皂，厩別名。畜則馬，約制，不常秩。餘，眾也。藝，樹也。宮室城廓修，為備，供有嘉菜。於是日滿。嘉，善也。為薑等也屬滿之。年儉穀不足，賓、祭以中盛。有黍稷，無稻粱。樂唯鍾鼓，不服美，外有祭服，內無文飾。三牧五庫補攝，事物相兼，不物設也。凡美不修，餘子務穡，於是糾秩。糺之令有事按。年飢，則勤而不賓，舉祭以薄。用下牲也。樂無鍾鼓，凡美禁。畜不皂群，車不雕攻，兵備不制，民利不淫。攻，治。征當商旅，以救窮乏。問隨鄉，下鬻塾。鬻，賣。分助有匡，以綏無者，於是救困。大荒，有禱無祭。飢饉師旅，為大荒也。國不稱樂，企不滿壑，刑法不修，舍用振窮。不滿壑，不于治地。舍用，常以振民也。君親巡方，卿參告糴，餘子倅運，開口同食，民不藏糧，曰有匡。倅，副也。盡行此事，名曰有匡也。俾民畜唯牛羊。於民大疾惑，殺一人無赦。雖有凶疾，惑而相殺者不赦也。男守疆，戎禁不出，五庫不膳。喪禮無度，祭以薄資。戎事自守而已，不征伐也。喪，儉也，而速喪祭用。禮無樂，宮不幃，嫁娶不以時，賓旅設位有賜。不以時，秋冬也，媒氏會合之，賓旅隨位賜之，不饗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