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2

武稱第六

大國不失其威，小國不失其卑，敵國不失其權。此即所謂稱也。岠嶮伐夷，并小奪亂，〈闕〉强攻弱而襲不正，武之經也。經，常。伐亂、伐疾、伐疫，武之順也。武道逆取順守，故曰順也。賢者輔之，亂者取之，作者勸之，怠者沮之，恐者懼之，欲者趣之，武之用也。武以爲用。美男破老，美女破舌。淫圖破〈闕〉，淫巧破時，淫樂破正，淫言破義，武之毀也。凡行此事，所以毁敵國也。赦其衆，遂其咎，撫其〈闕〉，助其囊，武之間也。餌敵以分而照其儲，以伐輔德，追時之權，武之尚也。以分，謂以分器土田，餌之此術。春違其農，秋伐其穡，夏取其麥，冬寒其衣服，春、秋欲舒，冬、夏欲亟，武之時也。寒衣，爲敗其絲麻，冬夏寒暑盛，故欲度之。长勝短，輕勝重，直勝曲，衆勝寡，强勝弱，飽勝飢，肅勝怒，先勝後，疾勝遲，武之勝也。肅，敬也。追戎無恪，窮寇不格，格，鬬也。力倦氣竭乃易克，武之追也。追敵之法。既勝人，舉旗以號令，命吏禁掠，無取侵暴，爵位不謙，田宅不虧，各寧其親，民服如化，武之撫也。谦，損也。寧，安也。百姓咸服，偃兵興德，夷厥險阻，以毀其服，四方畏服，奄有天下，武之定也。毁武，谓毁敵之。

允文第七

思静振勝，允文維記。以静規勝，康文紀武。昭告周行，维旌所在。旗旌，治亂所在。收武釋賄，無遷厥里。官校屬職，因其百吏。收其戎器不取贿，因其官吏无敢改。公货少多，赈赐窮士。救瘠補病，賦均田布。主施赦布政也。命夫復服，用損憂耻。孤寡無告，獲厚咸喜。損，除。憂耻，謂赦罪、賑窮、敷大惠也。咸問外戚，書其所在。遷同氏姓，位之宗子。誅其君，爲之主，〈闕〉及群臣宗主。率用十五，綏用〈闕〉安。教用顯允，若得父母。懷其德政也。寬以政之，孰云不聽。聽言靡悔，遵養時晦。養時闇昧而誅之。晦明遂語，于時允武。死思復生，生思復所。使昧者修明，而遂告以信武也。人知不棄，愛守正戶。上下和協，靡敵不下。於守正户，言不逃亡。執彼玉珪，以居其宇。庶民咸畊，童壯無輔。無拂其取，通其疆土。民之望兵，若待父母。彼，謂亂邦之君。是故天下一旦而定，有四海。

大武第八

武有七制：政、攻、侵、伐、搏、戰、鬥。政者，征伐之政。善政不攻，善攻不侵，善侵不伐，善伐不搏，善搏不戰，善戰不鬥，善鬥不敗。言廟勝也。政有九因，因有四戚五和；攻有九開，開有四攻五良；侵有七酌，酌有四聚三斂；伐有七機，機有四時三興；搏有其來，來有三哀四赦；戰有十一振，振有六厲五衛；鬭有十一客，客有六庠五虞。此皆有義，然後能致其攻。四戚：一内姓，二外婚，三友朋，四同里。信所宜親也。五和：一有天無惡，二有人無郄，三同好相固，四同惡相助，五遠宅不薄。雖遠居皆厚之。此九者，政之因也。言因此以成政也。四攻者：一攻天时，二攻地宜，三攻人德，四攻行利。攻謂奪其計，使不成也。五良：一取仁，二取智，三取勇，四取材，五取藝。所務來而任之。‘良’當爲‘求’字之誤也。此九者，攻之開也。言開此道以成攻也。四聚：一酌之以仁，二懷之以樂，三旁聚封人，四設圍以信。三敛：一男女比，二工次，三祗人死。祗，敬。此七者，侵之酌也。言酌此法以成侵也。四時：一春違其農，二夏食其穀，三秋取其刈，四冬凍其葆。此皆所用以敵之，凍，謂發露其葆聚。三興：一政以和時，二伐亂以治，三伐飢以飽。此所行當之也。此七者，伐之機也。機，要也，以此要成其伐也。三哀：一要不羸，二喪人，三擯厥親。哀敵人之困窮，如此，‘要’當爲‘惡’，‘擯’一作‘損’。四赦：一勝人必羸，二取威信復，三人樂生身，四赦民所惡。羸，謂益之。復，謂有之。皆赦救也。此七者，搏之來也。所以懷來之也。六厲：一仁厲以行，二智厲以道，三武厲以勇，四師厲以士，五校正厲御，六射師厲伍。厲，爲治政也〈闕〉。五衛：一明仁懷怒，二明知輔謀，三明武攝勇，四明材攝士，五明藝攝官。皆所以成戰矣。六廣：一曰明令，二曰明醜，三曰明賞，四曰明罰，五曰利兵，六曰競竟。五虞：一鼓走疑，二備從來，三佐車舉旗，四采虞人謀，五後動撚之。撚，從也。皆求安道令之道。無競惟害，有功無敗。雖强，常念害則不敗也。

大明武第九

畏嚴大武，曰維四方，畏威乃寧。大武之道，四方畏威，天下乃寧之也。天作武，修戎兵，以助義正違。正顺其義。順天行五官，官候厥政，謂有所亡。五官，舉大官之言，亡，無也。城廓溝渠，高厚是量。謂敵人所處也。既践戎野，備慎其殃。敬其嚴君，乃戰赦。言當明耳目，遠斥候。十藝必明，加之以十因，靡敵不荒。荒，败也。陣若雲布，侵若風行。輕車翼衛，在戎二方。奔敵之陣如此。我師之窮，靡人不剛。知敵之强，乃剛勇也。十藝：一大援，二明從，三餘子，四長興，五伐人，六刑餘，七三疑，八間書，九用少，十興怨。刑餘，赦徒。用少者，省費。興怨，離構也。十因：一樹仁，二勝欲，三賓客，四通旅，五親戚，六無告，七同事，八程巧，九〈闕〉能，十利事。凡成皆有因也。勝欲，以義勝欲。藝、因伐用，是謂强轉。應天順時，時有寒暑。言時有難易也。風雨飢疾，民乃不處。移散不敗，農乃商賈。委以淫樂，賂以美女。謂扇動之使沈惑也。主人若枝，〈闕〉至城下。高堙臨内，日夜不解。枝，谓坚也。方陣并功，云何能禦？雖易必敬，是謂明武。禦，當也。城高難平，湮之以土。開之以走路，俄傳器櫓。湮土，謂爲土山以臨之也。因風行火，障水水下。惠用元元，文誨其寡。言務〈闕〉恤刑也。旁隧外權，隳城湮溪。老弱單處，其謀乃離。單處，無於保鄣。既克和服，使衆咸宜。竟其金革，是謂大夷。咸，皆。夷，平。

小明武第十

凡攻之道，必得地势，以顺天时，观之以今，稽之以古。兵，凶器，戰，危事，故以詳順之稽考也。攻其逆政，毁其地阻。立之五教，以惠其下。五教，五常之教也。矜寡無告，寔爲之主。五教允中，枝葉伐興。爲之君。枝葉，謂衆。善政也。國爲僞巧，後宮飾女；荒田逐獸，田獵之所。洊觀崇臺，泉池在下。淫樂無既，百姓辛苦。言凡有此事皆可伐。上有困令，乃有極〈闕〉。上困下騰，戎遷其野。敦行王法，濟用金、鼓。濟，成也，言以金鼓濟其伐。降以列陣，無悗怒〈闕〉。按道攻巷，無襲門戶。言不赦有罪，怒伐無辜。襲，掩也。無受貨賂，攻用弓弩。上下禱祀，靡神不下。具行衝梯，振以長旗。先所禱而攻後戰也。懷戚思終，左右憤勇。無食六畜，無聚子女。群振若電，造於城下。鼓行參呼，以正什伍。言士卒之奮厲也。上有軒冕，斧鉞在下。勝國若化，故曰明武。轩冕，所以爲賞也。

大匡第十一

維周王宅程三年，遭天之大荒，程，地名，在岐州左右，后以爲國。初，王季之子文王因焉，而遭飢饉，後乃徙豐焉。作《大匡》，以詔牧其方。三州之侯咸率。文王初未得三分有二，故三州也，率，谓奉顺也。王乃召冢卿、三老、三吏大夫、百執事之人朝于大庭。冢卿，孤卿。三吏，三卿也。大庭，公堂之庭。問罷病之故、政事之失、刑罰之戾、哀樂之尤、戾，罪。尤，过。賓客之盛、用度之費、及關市之征、山林之匱、田宅之荒、溝渠之害、匱、荒、害，皆謂官不修無征。怠墯之過、驕頑之虐、水旱之菑。皆以爲失之者。曰：「不穀不德，政事不時，國家罷病，不能胥匡，二三子尚助不穀。」官考厥職，鄉問其人，不尚，尚也，问人攻得失。因其耆老，及其總害。慎問其故，無隱乃情。緫，衆人也。及某日，以告于廟，有不用命，有常不赦。明日，王至廟告。常者，常刑也。王既發命，入食不舉，百官質方，〈闕〉不食饔。王不舉樂，百官徹膳，以思其職。方，道。及期日，質明，王麻衣以朝，朝中無采衣。此凶服，自居爲荒變。官考其職，鄉問其利，因謀其菑，旁匡於衆，無敢有違。衆，衆民也。百官率我，故無違。詰退驕頑，方收不服，慎惟怠墯，什伍相保。方方敖收其不服化者也。勤勸游居，事節時茂，農夫任户，户盡夫出。茂，勉也。言無户不出夫以勸農。農廩分鄉，鄉命受糧。程課物徵，躬競比藏。農人藏穀於廩，分在諸鄉，合課程。比藏者，比方其收藏也。藏不粥糴，糴不加均，賦洒其幣，鄉正保貸。糧不加均，多從所有不限也。洒，散也。幣，以糴以貨窮也。成年不償，信誠匡助，以輔殖財。名曰貸而不償，所以生殖民財也。財殖足食，克賦爲征，數口以食，食均有賦。均民足食，而征其赋以入官也。外食不瞻，開關通糧。糧窮不轉，孤寡不廢。窮征困內，不轉出外也。滞不轉留，戍城不留，〈闕〉足以守，出旅分均，馳車送逝，旦夕運糧。〈闕〉不成者，不令留足以守之，表皆共運之也。於是告四方：游旅旁生忻通，津濟道宿，所至如歸。有告者、窮者有所歸也。幣租輕，乃作母以行其子。以貴重爲母，謂錢幣之屬。易資貴賤以均，游旅使無滯。非但租赋作母行子，游旅易资亦然。無粥熟，無室市，權內外以立均，無蚤暮，閭次均行。均，平。民财行之无早晚之常也。

均行衆從，積而勿〈闕〉，以罰助均，無使之窮，平均無乏，利民不淫。雖積賞進有，無不隄防之。使民有過者，罰其穀幣，其穀幣通以助均。無播蔬，無食種，可食之菜曰蔬。以數度多少，省用。国家常用。祈而不賓、祭，服漱不制。不賓，殺禮。不制，不造新也。車不雕飾，人不食肉，畜不食穀，畜，谓馬也。國不鄉射，樂不墻合，墻屋有補無作，皆爲荒降之也。資農不敗務，農桑之務不廢。非公卿不賓，賓不過具。唯賓公卿酒食而已。哭不留日，登降一等。留，盡也。降一等，爲荒廢之也。庶人不獨葬，伍有植，送往迎來亦如之。均恤舆迎亦如植，共送迎亦相救也。有不用命，有常不違。

程典第十二

維三月既生魄，文王合六州之侯，奉勤于商。三分天下有其二，以伏事殷也。商王用宗讒，震怒無疆，宗，衆。疆，境也。諸侯不娛，逆諸文王。文王弗忍，乃作《程典》，以命三忠。娱，樂也。不忍從諸侯即王位，所以爲至德常典也。曰：「助余體民，無小不敬，如毛在躬，拔之痛，無不省。」毛以喻小也。無不省，故宜敬外也。政失患作，作而無備，死亡不誡，誡在往事。備必慎，備思地，思地慎制，思制慎人，思人慎德，德開，開乃無患。以往事誠將來，開，通。言德合也。慎德必躬恕，恕以明德，德當天而慎下。以慎道教天下。下為上貸，力競以讓，讓德乃行。以讓爲化。慎下必翼上，上中立而下比争，省和而顺，慎同。携乃争，和乃比。翼，敬也。中立，谓無比也。比事無政，無政無選，無選，民乃頑，頑乃害上。無雋選之事在官，故頑民害上。故選官以明訓，頑民乃順。慎守其教，小大有度，以備菑寇。小大，〈闕〉吉凶也。協其三族，固其四援，明其伍候，習其武誡，依其山川，通其舟車，利其守務。修文教，誡武備，聖王之事。士、大夫不雜于工商，使各专其业，商不厚，工不朽，农不力，不可力治，必善其事，治乃成也。士之子不知義，不可以長幼。有士行之義方爲正。工不族居，不足以給官；族不鄉别，不可以入惠。族，謂群也。雖不別其鄉，所以行其惠也。爲上不明，爲下不順，無醜。言國無耻醜也。輕其行，多其愚，不習。不重其行，自多其愚，何智之有。慎地，必爲之圖，以舉其物。物其善惡，别其地所生物之善惡也。度其高下，利其陂溝，愛其農時，修其等列，務其土實，務其勤樹範也。差其施賦。設得其宜，宜協其務，務應其趣。言其所施当也。慎用必愛，工攻其材，商通其財，百物鳥獸魚鱉，無不順時。顺时所为，爱之也。生穡省用，不濫其度。津不行火，藪林不伐。滥，过也。非时不火不伐也。牛羊不盡齒不屠。老不任用，食之。土勸不極美。美不害用，用乃思慎，〈闕〉備不敬，不意多〈闕〉，用寡立親，用勝懷遠，遠格而邇安。多用，谓振施也。於安思危，於始思終，於邇思備，於遠思近，於老思行。不備，無違嚴戒。必有忍乃有濟也。終，謂終其義之也。

程寤第十三

附錄：《清華簡．卷一．程寤》：

維王元祀正月旣生魄，太姒夢見商廷惟，乃小子發取周廷梓樹於厥外，化為松柏棫柞。寤驚，告王。王弗敢占，詔太靈名兇，祓。祝忻祓率祓告宗祊社稷，忻，占於明堂。王及太敬聽吉夢，朋棘柞柞，化為雘。嗚呼，何警非樹。如不遠。惟周，周戚在商，擇用周果、愨、不忍，綏用多福。惟梓於商。俾衡量亡乏，明明在向，惟棘欲惟。』亡秋明武威，如棫柞無根。嗚呼，敬哉！朕聞周長不貳，務亡勿用非文？何保非道？何愛非身？何力非人？人謀強，不可以藏。後戒，後戒，人用汝謀，愛日不足。」

秦陰（佚）

此篇今本有目無文；《周書序》相應篇旨亦佚。

九政（佚）

此篇今本有目無文；《周書序》相應篇旨亦佚。

九開（佚）

此篇今本有目無文；《周書序》僅存「作《九開》」，前文已脫。

劉法（佚）

此篇今本有目無文。據《周書序》，其篇旨為：「文王唯庶邦之多難，論典以匡謬，作《劉法》。」

文開（佚）

此篇今本有目無文。據《周書序》，其篇旨為：「文王卿士諗發教禁戒，作《文開》。」

保開（佚）

此篇今本有目無文。據《周書序》，其篇旨為：「維美公命于文王，修身觀天以謀商難，作《保開》。」

八繁（佚）

此篇今本有目無文。據《周書序》，其篇旨為：「文王訓乎武王以繁害之戒，作《八繁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