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范始興作求立太宰碑表
吳均齊春秋曰:竟陵文宣王子良薨,西昌侯以天子命假黃鉞太宰。蕭子顯齊書曰:建武中,故吏范雲上表為子良立碑,事不行。
任彥昇
臣雲言:原夫存樹風猷,沒著徽烈,
尚書曰:彰善癉惡,樹之風聲。應璩與王將軍書曰:雀鼠雖愚,猶知徽烈。
既絕故老之口,必資不刊之書。
西征賦曰:兆惟奉明,邑號千人;訊諸故老,造自帝詢。杜預傳序曰:左丘明受經於仲尼,以為經者,不刊之書也,
而藏諸名山,則陵谷遷貿;
司馬遷書曰:僕誠以著此書,藏諸名山。毛詩曰:高岸為谷,深谷為陵。
府之延閣,則青編落簡。
劉歆七略曰:孝武皇帝敕丞相公孫弘廣開獻書之路,百年之間,書積如山。故內則延閣廣內祕書之府。又曰:尚書有青絲編目錄。
然則配天之迹,存乎泗水之上;
漢書平紀曰:郊祀高祖以配天。酈善長水經注曰:泗水南有泗水亭。漢高祖廟前有碑,延熹十年立。
素王之道,紀於沂川之側。
家語,南宮敬叔曰:孔子生於衰周,讚明易道以為法,或者天將欲素王之乎?何其盛也!沂水南有孔子舊廟,漢、魏以來列七碑,二碑無字。
由是崇師之義,擬迹於西河;
禮記,曾子謂子夏曰:事夫子於洙、泗之間,退而老西河之上,使西河之人,疑汝於夫子。七略曰:西河、燕、趙之間。
尊主之情,致之於堯禹。
尊主,謂伊尹也。恥其君不如堯舜,已見曹子建通親親表。禹亦聖帝,故連言之。
故精廬妄啟,必窮鐫勒之盛;
東觀漢記曰:王阜年十一,辭父母欲出精廬,以尚幼不見聽。荊州圖曰:陰令劉喜,魏時宰縣,雅好博古,教學立碑。
君長一城,亦盡刊刻之美。
陳寔別傳曰:寔卒,蔡邕為立碑刻銘。然寔為太丘宰,故曰一城也。
況乎甄陶周召,孕育伊顏?
周公、召公、伊尹、顏回也。典引曰:孕虞育夏,甄殷陶周。
故太宰竟陵文宣王臣某,與存與亡,則義刑社稷;
漢書,文帝即位,絳侯為丞相。爰盎進曰:丞相何如人?上曰:社稷臣。盎曰:絳侯所謂功臣,非社稷臣。社稷臣主存與存,主亡與亡。如淳曰:人主在時與共治,不以主亡而不行其政令也。
嚴天配帝,則周公其人。
孝經,子曰:孝莫大於嚴父,嚴父莫大於配天,則周公其人也。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,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。
體國端朝,出藩入守,進思必告之道,退無苟利之專,
尚書曰:爾有嘉謀嘉猷,則入告爾后于內。公羊傳曰:大夫出境,有可以安社稷利國家者,則專之可也。左氏傳曰:子產曰:苟利社稷,死生以之。
五教以倫,百揆時序。
尚書,帝曰:契,汝作司徒,敬敷五教在寬。又曰:納于百揆,百揆時序。
若夫一言一行,盛德之風;
孟子曰:舜聞一善言,見一善行,若決江河,沛然莫之能禦也。易云:日新之謂盛德。
琴書藝業,述作之茂,
漢書曰:鄭敬,字次都,琴書自樂。禮記曰:作者之謂聖,述者之謂明,明聖者,述作之謂也。
道非兼濟,事止樂善,亦無得而稱焉。
周易曰:智周萬物,而道濟天下。東觀漢記曰:上嘗問東平王蒼曰:在家何業最樂?蒼對曰:為善最樂。上嗟嘆之。論語曰:齊景公有馬千駟,死之日,民無德而稱焉。
人之云亡,忽移歲序,
詩曰:人之云亡,邦國殄瘁。
鴟鴞東徙,松檟成行。
言成王未知周公之意,類鬱林之嫌子良;而周公有居攝之情,由子良有代宗之議,故假鴟鴞以喻焉。吳均齊春秋曰:鬱林王即位,子良謝疾不視事,帝嫌之。又潘敞以仗防之。子良既有代宗議,憂懼不敢朝事,而子良薨。毛詩序曰:鴟鴞,周公救亂也。成王未知周公之志,乃作詩以遺王。名之曰鴟鴞焉。說苑曰:梟與鳩相遇,鳩曰:子安之?梟曰:我將東徙。鳩曰:何?梟曰:西方之人,皆惡我聲。鳩曰:子鳴。於是鳴。鳩曰:子改鳴則可,不改子鳴,雖東徙猶惡子也。左傳,伍子胥曰:樹吾墓檟。
六府臣僚,三藩士女,
蕭子顯齊書曰:子良為輔國將軍、征虜將軍、竟陵王、鎮北將軍、征北將軍、護軍將軍,斯謂六府;子良又為會稽太守、南徐州刺史、又南兗州刺史,斯謂之三藩也。
人蓄油素,家懷鈆筆,
油素,已見吳都賦。葛龔與梁相牋曰:曹褒寢懷鈆筆,行誦文書。
瞻彼景山,徒然望慕。
景山,謂墳也。毛詩曰:陟彼景山。劉楨贈五官中郎將詩曰:望慕結不解。
昔晉氏初禁立碑,
晉令曰:諸葬者不得作祠堂碑石獸。
魏舒之亡,亦從班列。而阮略既泯,故首冒嚴科,為之者竟免刑戮,致之者反蒙嘉嘆。
陳留志曰:阮略,字德規,為齊國內史。為政表賢黜惡,化風大行。卒於郡,齊人欲為立碑。時官制嚴峻,自司徒魏舒已下,皆不得立。齊人思略不已,遂共冒禁樹碑,然後詣闕待罪。朝廷聞之,尤嘆其惠。
至於道被如仁,功參微管,本宜在常均之外。
如仁、微管,並見上傅季友修張良教。
故太宰淵、丞相嶷,親賢並軌,即為成規。
褚淵碑即王儉所制。蕭子顯齊書曰:豫章文獻王嶷,字宣儼,薨,贈丞相。南陽樂藹為建立碑,第二子恪,託沈約及孔稚珪為文。
乞依二公前例,賜許刊立。寧容使長想九原,樵蘇罔識其禁;駐驆長陵,輶軒不知所適。
禮記曰:趙文子與叔譽觀乎九原,文子曰:死者如可作也,吾誰與歸?戰國策,顏蠋謂齊王曰:秦攻齊,令曰:敢有去柳下季墓五十步樵採者,罪死不赦。東觀漢記,和帝詔曰:高祖功臣,蕭、曹為首,朕望長陵東門,見二臣之隴,感焉。
臣里閭孤賤,才無可甄,值齊網之弘,弛賓客之禁,
范曄後漢書曰:建武中,禁網尚寬,諸王既長,各招引賓客。
策名委質,忽焉二紀。
左氏傳,狐突曰:策名委質,其二乃辟。
慮先犬馬,厚恩不答。
列女傳曰:梁寡高行曰:妾之夫不幸早死,先犬馬填溝壑。虞貞節曰:人受命於天而命長,犬馬受命於天而命短,妾之夫反先犬馬死矣。
而弊帷毀蓋,未蓐螻蟻;
禮記,仲尼曰:吾聞之,弊帷不棄,為埋馬也;弊蓋不棄,為埋狗也。戰國策,安陵君謂楚王曰:犬馬臣願得式黃泉,蓐螻蟻。延叔堅戰國策論曰:為王先用填黃泉,為王作蓐,以御螻蟻。
珠襦玉匣,遽飾幽泉。
西京雜記曰:漢帝及諸侯王送□死,皆珠襦玉匣。匣形如鎧甲,連以金縷,皆鏤為蛟龍鸞鳳龜龍之形,所謂交龍玉匣。
陛下弘獎名教,不隔微物,使臣得駿奔南浦,長號北陵。
南浦迎喪,北陵送葬。
既曲逢前施,實仰覬後澤。儻驗杜預山頂之言,庶存馬駿必拜之感。
襄陽記曰:杜元凱好為身後名,常自言百年後必高岸為谷,深谷為陵。作二碑敘其平吳勳,一沈萬山下,一沈峴山下,謂參佐曰:何知後代不在山頭乎?臧榮緒晉書曰:扶風王駿,字子臧,宣帝第七子也,都督雍、涼州諸軍事。後薨,民吏樹碑讚述德範。長老見□碑,無不拜之。言其遺愛如此。
臨表悲懼,言不自宣。臣誠惶已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