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选 · 奏彈曹景宗目录

奏彈曹景宗

任彥昇

梁典曰:高祖即位,昉為吏部郎,遷中丞。

御史中丞臣任昉稽首言:臣聞將軍死綏,咫步無却;

司馬法曰:將軍死綏。注曰:綏,却也。有前一尺,無却一寸。杜預左氏傳注曰:古名退軍為綏。

顧望避敵,逗橈

奴教切

有刑。

漢書曰:廷尉王恢逗橈當斬。音義曰:逗,曲行避敵也。橈,顧望也。

至乃趙母深識,乞不為坐;

史記曰:趙王將使趙括為將,其母上書曰:括不可使將。王曰:母置之,吾已決矣。母曰:王終遣之,即有不稱,妾得無坐乎?王許諾。

魏主著令,抵罪已輕。

魏志,太祖令曰:自命將征行,但賞功而不罰罪,非國典也。其諸侯將出征,敗軍者抵罪,失利者免官。

是知敗軍之將,身死家戮,爰自古昔,明罰斯在。

魏志,太祖令曰:將者,軍破於外,而家受罪于內也。漢書,廣武君曰:敗軍之將,不可以語勇。新序曰:臣侮其主,身死,妻子為戮。呂氏春秋曰:民有逆天之道者,罪死家戮也。

臣昉頓首頓首,死罪死罪。竊尋獯獫侵軼,暫擾疆陲,王師薄伐,所向風靡。

獯、獫,謂後魏也。魏收後魏書曰:太祖道武諱珪,改稱魏王。左氏傳曰:北戎侵鄭,鄭伯曰:彼徒我車,懼其侵軼我也。杜預曰:軼,突也。毛詩曰:於鑠王師。又曰:薄伐玁狁,至于太原。晉起居注曰:檀道濟所向風靡。

是以淮徐獻捷,河兗凱歸。

尚書曰:海岱及淮惟徐州。左氏傳曰:齊侯來獻戎捷。尚書曰:濟、河惟兗州。周禮曰:師有功則凱樂。

東關無一戰之勞,塗中罕千金之費。

吳曆曰:諸葛恪作東關,魏軍距之,恪令丁奉等兵便亂斫,遂大破北軍。歷陽郡圖經曰:東關,歷陽縣西南一百里。史記,蔡澤曰:白起一戰舉鄢、郢。吳志曰:晉命鎮東大將軍司馬骸向塗中。伏滔北征記曰:金城西沂澗,魏步道所出也。文子曰:起師十萬,日費千金。張湛曰:日有千金之費。

而司部懸隔,斜臨寇境,

沈約宋書曰:宋世分郢州為司州。

故使狡虜憑陵,淹移歲月。

杜預左氏傳注曰:狡,狡猾也。左氏傳,子產曰:今陳介恃楚衆,憑陵弊邑。

故司州刺史蔡道恭,

劉璠梁典曰:天監三年,司州刺史漢壽伯蔡道恭卒於圍。道恭少以勇力聞,及病,猶自力行城,數日,不能起,聞戰鼓聲,憤吒而卒。衆猶拒守,無有二心。攻圍二年,無有叛者。入秋,霖雨洪澍,一夜城頹,壯士猶戰不降。及城陷,捶其餘衆,求恭屍,卒不能得。

率厲義勇,奮不顧命,

潘安仁汧馬督誄曰:率厲有方。司馬遷書曰:常思奮不顧身。

全城守死,自冬徂秋,

潘安仁汧馬督誄,大將軍疏曰:臨危奮節,保穀全城。論語,子曰:守死善道。

猶有轉戰無窮,亟摧醜虜。

史記曰:驃騎將軍轉戰過烏支山。毛詩曰:鋪敦淮濆,仍執醜虜。

方之居延,則陵降而恭守;比之疏勒,則耿存而蔡亡。

漢書曰:武帝遣驃騎都尉李陵將兵五千人出居延北,與單于戰,陵兵敗降匈奴。范曄後漢書曰:耿恭,字伯宗,為戊己校尉。恭以疏勒城傍有澗水可固,乃據之。匈奴復來攻,恭於城中穿井,十五丈不得水。恭仰嘆曰:聞昔貳師將軍取佩刀刺山,飛泉涌出。今漢德神明,豈有窮哉!乃整衣服向井再拜,為吏士禱,有飛泉奔出。衆皆稱萬歲。乃令吏士揚水示虜,虜以為神明,引去也。

若使郢部救兵,微接聲援,

鄒陽上書曰:臣恐救兵之不專。英雄記曰:袁術嚴兵為呂布作聲援。

則單于之首,久懸北闕,

漢書,宣帝詔曰:傅介子斬樓蘭王安歸首,懸之北闕。

豈直受降可築,涉安啟土而已哉!

漢書曰:武帝遣因杅將軍公孫敖築塞外受降城。杅,音盂。又曰:涉安侯於單于以匈奴單于太子降。尚書曰:建邦啟土。

寔由郢州刺史臣景宗,受命致討,不時言邁,

晉起居注,詔曰:檀道濟奉命致討,所向風靡。毛詩曰:旋車言邁。

故使蝟

音謂

結蟻聚,水草有依,

漢書曰:賈誼曰:高帝王功臣,反者蝟毛而起。吳志曰:錢唐大帥种式等蟻聚為寇。漢書曰:獫狁、獯粥,居于邊地,逐水草遷徙。

方復按甲盤桓,緩救資敵,

魏志曰:司馬文王征諸葛誕,六軍按甲而誕自困。廣雅曰:盤桓,不進也。李斯上書曰:今逐客以資敵。

遂令孤城窮守,力屈凶威。

謝承後漢書,胡爽曰:耿恭以甲兵守孤城於絕域。史記,李左車謂韓信曰:今足下情見力屈,欲戰不拔。左氏傳,晉溫季曰:逃威也。杜預曰:凶賊為害,故曰威也。

雖然,猶應固守三關,更謀進取,而退師延頸,自貽虧衄,

劉璠梁典曰:宣城王以冠軍將軍曹景宗為郢州刺史。初,司州被圍,詔荊、郢發兵往援,曹景宗為都督。及荊州援軍至三關,頓兵不進,聞司州沒,即日退還延頸。敵人縱暴緣邊,景宗不能禦,遂失三關諸戍。有司奏罰罪,景宗聞之輒去州,伏闕泥首待罪。帝一無所問。三關、延頸,二戍名也。管子曰:民無恥不可以固守。漢書曰:諸將曰:楚數進取。如淳曰:進取,多所攻也。毛詩曰:自貽伊戚。陳琳檄豫州曰:傷夷折衄。衄,折挫也。

疆埸侵駭,職是之由。

左氏傳曰:齊人侵魯疆,疆吏來告,公曰:疆埸之事,慎守其一。又范宣子數諸戎曰:言語漏渫,則職汝之由。

不有嚴刑,誅賞安寘,景宗即主。

史記曰:繁法嚴刑而天下振。西征賦曰:峻徒御以誅賞。毛萇詩傳曰:寘,置也。主謂為主首也。王隱晉書,庾純自劾曰:醉酒荒迷,昏亂儀度即主,謹按河南尹庾純,云云。然以主為句,則臣當下讀也。

臣謹案使持節都督郢司二州諸軍事、左將軍、郢州刺史、湘西縣開國侯臣景宗,擢自行間,遘茲多幸,

漢書,衛青曰:臣幸得待罪行間。左氏傳,羊舌職曰:民之多幸,國之不幸也。

指蹤非擬,獲獸何勤。

漢書曰:上先封蕭何為酇侯,功臣皆曰:蕭何未有汗馬勞,顧居臣等上,何也?上曰:諸君知獵乎?曰:知之。上曰:知獵狗乎?曰:知之。上曰:夫獵,追殺者,狗也;而發蹤指示獸處者,人也。今諸公徒能走得獸者,功狗也;如蕭何發蹤指示,功人也。群臣莫敢言。

賞茂通侯,榮高列將,

漢書,蘇武謂李陵曰:武父子位列將,爵通侯。應劭曰:通侯者,言其功德通於王室。張晏曰:後改為列侯。列侯,見序列也。方言曰:列,班列也。

負檐裁弛,鍾鼎遽列,

左傳曰:齊侯使敬仲為卿。辭曰:弛於負檐,君之惠也。又曰:宋左師每食擊鍾。家語曰:子路南遊楚,列鼎而食。廣雅曰:列,陳也。

和戎莫效,二八已陳。

左氏傳曰:鄭人賂晉侯以女樂二八。晉侯以樂之半賜魏絳,曰:子教寡人和諸戎、狄也。

自頂至踵,功歸造化,

孟子曰:墨子兼愛,摩頂致於踵。趙岐曰:致,至也。淮南子曰:大丈夫恬然無為,與造化逍遙也。

潤草塗原,豈獲自已。

喻巴蜀曰:肝腦塗中原,膏液潤野草而不辭也。

且道恭云逝,城守累旬;景宗之存,一朝棄甲。

史記曰:沛令閉城守。左氏傳曰:宋華元為植,巡功。城者謳曰:睅其目,皤其腹,棄甲而復。

生曹死蔡,優劣若是,惟此人斯,有靦面目。

毛詩曰:彼何人斯?居河之湄,又曰:有靦面目,視人罔極。毛萇曰:靦,姡也。鄭玄曰:汝姡然有面目也。

昔漢光命將,坐知千里;

東觀漢記曰:代郡太守劉興將數百騎,攻賈覽,上狀檄至,光武知其必敗,報書曰:欲復進兵,恐失其頭首也。詔書到,興已為覽所殺。長史得檄,以為國家坐知千里也。

魏武置法,案以從事。

魏書曰:太祖自作兵書。諸將征伐,皆以新書從事。從令者克捷,違教者負敗。

故能出必以律,錙銖無爽。

周易曰:師出以律。鄭玄禮記注曰:八兩為錙。漢書曰:二十四銖為兩。

伏惟聖武英挺,略不世出,

漢書,蒯通說韓信曰:功無二於天下,略不世出。

料敵制變,萬里無差,

趙充國頌曰:料敵制勝,威謀靡伉。

奉而行之,實弘廟筭。

西征賦曰:彼雖衆其焉用?故制勝於廟筭。孫子曰:夫未戰而廟筭勝,得筭多也。

惟此庸固,理絕言提。

晉起居注,宋公表曰:臣寔庸固。毛詩曰:匪面命之,言提其耳。

自逆胡縱逸,久患諸夏。

劉琨勸進表曰:逆胡劉曜,縱逸西都。漢書匈奴傳贊曰:久矣夷、狄之為患。

聖朝乃顧,將一車書。

汧馬督誄曰:聖朝西顧,關右震惶。禮記曰:書同文,車同軌。

愍彼司氓,致辱非所。

晉起居注曰:大司馬表曰:園陵辱於非所。

早朝永嘆,載懷矜惻。致茲虧喪,何所逃罪?宜正刑書,肅明典憲。

左氏傳,仲尼曰:叔向,古之遺直也。邢侯之獄,言其貪也,以正刑書。

臣謹以劾,請以見事免景宗所居官,下太常削爵土,收付廷尉法獄治罪。其軍佐職僚、偏裨將帥絓

胡卦切

諸應及咎者,別攝治書侍御史隨違續奏。臣謹奉白簡以聞云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