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选 · 與陳伯之書目录

與陳伯之書

劉璠梁典曰:帝使呂僧珍寓書於陳伯之,丘遲之辭也。伯之歸于魏,為通散常侍。何之元梁典云:天監五年,前平南將軍陳伯之以其眾自壽陽歸降。不書伯之,前史失之。梁史以為丘遲與伯之書。

丘希範

遲頓首。陳將軍足下:無恙,幸甚幸甚!將軍勇冠三軍,才為世出,

李陵與蘇武書曰:陵先將軍,功略蓋天地,義勇冠三軍。蘇武答李陵書曰:每念足下,才為世生,器為時出。

棄燕雀之小志,慕鴻鵠以高翔。

史記曰:陳涉嘗為人庸耕,輟耕壟上,悵恨久之,曰:苟富貴,無相忘。庸者笑而應之曰:若為庸耕,何富貴也?陳涉太息曰:嗟乎!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?

昔因機變化,遭遇明主,

劉璠梁典曰:高祖得陳虎牙幢主蘇隆,厚加禮賜,使致命江州刺史陳伯之。伯之,虎牙父也。蘇隆還,稱伯之許降,乃遣鄧元起前驅逼之。伯之聞師近,以應義師。

立功立事,開國稱孤,

延篤與張奐書曰:烈士殉名,立功立事。周易曰:大君有命,開國承家。老子曰:王侯自稱孤、寡、不穀。

朱輪華轂,擁旄萬里,何其壯也!

史記,蒯通說武信君曰:今范陽令乘朱輪華轂。班固涿邪山祝文曰:杖節擁旄,征人伐鼓。荀悅漢記曰:今之州牧,號為萬里。漢書,樊噲說高祖曰:始陛下定天下,何其壯也!

如何一旦為奔亡之虜,聞鳴鏑而股戰,對穹廬以屈膝,又何劣邪!

漢書曰:冒頓乃作為鳴鏑。音義曰:箭鏑也,如今鳴箭。史記曰:魏勃退立股戰。漢書,烏孫公主歌曰:穹廬為室兮旃為牆。音義曰:穹廬,旃帳也。喻巴蜀文曰:交臂受事,屈膝請和。漢書,樊噲曰:今天下已定,又何憊邪!

尋君去就之際,非有他故,直以不能內審諸己,外受流言,

呂氏春秋曰:君子必審諸己然後任。尚書曰:管叔乃流言於國。

沈迷猖獗,以至於此。

劉公幹雜詩曰:沈迷領簿書,回回自昏亂。蜀志,先主謂諸葛亮曰:孤遂用猖獗,至于今日,志猶未已。

聖朝赦罪責功,棄瑕錄用,

鄒潤甫為諸葛穆答晉王令曰:高世之君,赦罪責功,略小收大。吳志,陸瑁與曁豔書曰:此乃漢高棄瑕錄用之時也。

推赤心於天下,安反側於萬物,

東觀漢記曰:上破銅馬等,封降賊渠率。諸將未能信,賊亦兩心。上勑降賊各歸營,勒兵待。上輕騎入,按行賊營。賊將曰:蕭王推赤心置人腹中,安得不效死?又曰:漢兵破邯鄲,誅王郎,收文書,得吏人謗毀公言可擊者數千章,公會諸將燒之,曰:令反側子自安。

將軍之所知,不假僕一二談也。

長楊賦曰:僕嘗倦談,不能一二其詳。

朱鮪涉

丁牒切,與喋同

血於友于,張繡剚刃於愛子,漢主不以為疑,魏君待之若舊。

謝承後漢書曰:光武攻洛陽,朱鮪守之。上令岑彭說鮪曰:赤眉已得長安,更始為胡殷所反害,今公誰為守乎?鮪曰:大司徒公被害,鮪與其謀,誠知罪深,不敢降耳。彭還白上,上謂彭,復往明曉之。夫建大事不忌小怨,今降官爵可保,況誅罰乎?春秋合誠圖曰:戰龍門之下,涉血相創。如淳漢書注曰:殺血滂沱為喋血。尚書曰:孝乎。惟孝友于兄弟。魏志曰:建安二年,公到宛,張繡降。既而悔之,復反。公與戰,軍敗,為流矢所中,長子昂、弟子安民遇害。四年,張繡率眾降,封列侯。漢書曰:蒯通說范陽令曰:慈父孝子所不敢剚刃公之腹者,畏秦法也。李奇曰:東方之人,以物插地中皆為剚也。

況將軍無昔人之罪,而勳重於當世。夫迷塗知反,往哲是與;

楚辭曰:迴朕車而復路,及迷塗之未遠。

不遠而復,先典攸高。主上屈法申恩,吞舟是漏;

范曄後漢書,明帝詔曰:先帝不忍親親之恩,枉屈大法。鹽鐵論曰:明王茂其德教而緩其刑罰,網漏吞舟之魚。

將軍松柏不翦,親戚安居,

仲長子昌言曰:古之葬,松柏梧桐以識其墳。

高臺未傾,愛妾尚在。

桓子新論,雍門周說孟嘗君曰:千秋萬歲後,高臺既已傾,曲池又已平。

悠悠爾心,亦何可言!

毛詩曰: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

今功臣名將,鴈行有序,

應劭漢官儀,典職楊喬糾羊柔曰:柔知丞郎鴈行,威儀有序。

佩紫懷黃,讚帷幄之謀,

魏書,荀攸勸進曰:諸將佩紫懷金,蓋以數百。史記,蔡澤曰:懷黃金之印,結紫綬於腰。東觀漢記,詔鄧禹曰:將軍深執忠孝,與朕謀謨帷幄。

乘軺建節,奉疆埸之任,

如淳漢書注曰:二馬為軺傳。漢書曰:終軍為謁者,使行郡國,建節敕出關。左氏傳曰:齊人來侵魯疆,疆吏來告,公曰:疆埸之事,慎守其一。

並刑馬作誓,傳之子孫。

漢書曰:漢王即皇帝之位,論功而封之,申以丹書之信,重以白馬之盟。

將軍獨靦顏借命,驅馳氈裘之長,寧不哀哉!

毛詩曰:有靦面目。司馬遷書曰:氈裘之君長咸震懼。

夫以慕容超之強,身送東市;姚泓之盛,面縛西都。

沈約宋書曰:慕容超大掠淮北,宋公表請北伐,遂屠廣固。超踰城走,高胥獲之。送超京師,斬于建康。又曰:公以舟師進討,至洛陽。王鎮惡尅長安,生禽姚泓。執送泓,斬于建康市。左氏傳曰:楚子圍許,許僖公見楚子於武城,面縛衘璧。

故知霜露所均,不育異類;

禮記曰:天之所覆,地之所載,日月所照,霜露所墜。李陵與蘇武書曰:但見異類。

姬漢舊邦,無取雜種。

姬,周姓也。漢書曰:匈奴凡二十四長。呼衍氏、蘭氏,後有須卜氏,此三姓,其貴種也。

北虜僭盜中原,多歷年所,

魏收後魏書曰:太祖道武諱珪,改稱魏王,都平城。孝文皇帝諱宏,自平城遷都洛陽。東觀漢記曰:北虜遣使和親。尚書,周公曰:故殷陟配天,多歷年所。

惡積禍盈,理至燋爛。

周易曰:惡不積不足以滅身,故惡積而不可掩。燋爛,見下文。

況偽㜸昏狡,自相夷戮;

魏收後魏書曰:世宗宣武帝諱恪。景元三年,蕭衍廢其主寶融,自僭立稱梁。宣武即位凡一十六年。然梁武之初,當宣武之日。偽㜸,蓋指宣武也。虞預晉書,西陽王羕上書曰:朱旗南指,自相夷戮。

部落攜離,酋豪猜貳。

晉中興書曰:胡俗以部落為種類,屠各取豪貴。文穎漢書注曰:羌胡名大師為酋。國語,伯陽父曰:國之將亡,百姓攜貳。韋昭曰:攜,離也;貳,二心也。

方當繫頸蠻邸,懸首藁街。

漢書曰:沛公至霸上,秦王子嬰係頸以組。又陳湯上疏曰:斬郅支首及名王以下,宜懸頭藁街蠻夷邸間。

而將軍魚游於沸鼎之中,燕巢於飛幕之上,不亦惑乎!

袁崧後漢書,朱穆上疏曰:養魚沸鼎之中,棲鳥烈火之上,用之不時,必也燋爛。左氏傳曰:吳季札曰:夫子之在此也,猶燕巢于幕之上。

暮春三月,江南草長,雜花生樹,群鸎亂飛。見故國之旗鼓,感平生於疇日,撫絃登陴

婢移切

,豈不愴悢!

袁宏漢獻帝春秋,臧洪報袁紹書曰:每登城勒兵,望主人之旗鼓,感故交之綢繆,撫弦搦矢,不覺涕流之覆面也。左氏傳曰:晉邊吏讓鄭曰:今執事锺然授兵登陴。

所以廉公之思趙將,吳子之泣西河,

史記曰:廉頗為趙將,伐齊,大破之,拜為上卿。趙孝成王卒,悼襄王立,使樂乘代之。頗怒,攻樂乘,遂奔魏之大梁。久之,魏王不能信用,而趙亦數困於秦兵。趙王思復得廉頗,廉頗亦思復用於趙。王以為老,遂不召。呂氏春秋曰:吳起治西河,王錯譖之魏武侯。武侯使人召吳起。至岸門,止車而立,望西河,泣數下。其僕曰:竊觀公之志,視天下若舍履,今去西河而泣,何也?吳起雪泣應之曰:子弗識也。君誠知我而使我畢能,秦必可亡西河。今君聽讒人之議,不知我,西河之為秦不久矣!起入荊,西河果入秦。

人之情也。將軍獨無情哉?

司馬遷與任安書曰:夫人情莫不念父母,顧妻子。莊子,惠子曰:人故無情乎?

想早勵良規,自求多福。

魏志,明帝報王朗詔曰:欽納至言,思聞良規。多福,已見上文。

當今皇帝盛明,天下安樂。

皇帝,梁武也。解嘲曰:遭盛明之世。漢書曰:孝惠、高后時,天下安樂。

白環西獻,楛矢東來;

世本曰:舜時西王母獻白環及佩。家語,孔子曰:昔武王尅商,於是肅慎氏貢楛矢石砮。

夜郎滇池,解辮請職;朝鮮昌海,蹶角受化。

漢書曰:夜郎、滇池皆椎結,嶲、昆明編髮。漢拜唐蒙郎中,遂見夜郎王多同。又曰:始楚威王時,使將軍莊縞將兵略巴黔中。縞至滇池,欲歸報,會秦奪楚,黔中郡道塞不通,以其眾王滇池。又朝鮮王滿,燕人。孝惠、高后時,滿為外臣。又曰:西域有昌蒲海,一名鹽澤,去玉門、陽關三百餘里。孟子曰:武王之伐殷也,百姓若崩厥角。趙岐曰:厥角,叩頭以額角犀厥地也。

唯北狄野心,掘強沙塞之間,欲延歲月之命耳。

左氏傳,令尹子文曰:諺云:狼子野心。漢書,伍被說淮南王曰:東保會稽,南通勁越,屈強江、淮之間,可以延歲月之壽耳。范曄後漢書匈奴論曰:世祖用事諸夏,未遑沙塞之事。

中軍臨川殿下,

何之元梁典曰:高祖即位,以宏為臨川郡王。天監三年,以宏為中軍將軍。

明德茂親,總茲戎重,

劉璠梁典曰:天監四年,詔臨川王宏北討。干寶晉紀,河間王顒表曰:成都王穎,明德茂親,功高勳重。晉中興書,桓溫檄曰:幕府不才,忝荷戎重。

弔民洛汭,伐罪秦中。

孟子曰:湯始征,自葛始,誅其君,弔其民。尚書曰:東至于洛汭。又曰:奉詞伐罪。漢書,田肯曰:陛下既得韓信,又治秦中。

若遂不改,方思僕言。聊布往懷,君其詳之。

顏延之和謝靈運詩曰:聊用布所懷。

丘遲頓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