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巴蜀檄
漢書曰:相如為郎數歲,會唐蒙使略通夜郎,僰中,徵發巴蜀吏卒千人,郡又多為發轉漕萬餘人,用軍興法,誅其渠率,巴蜀人大驚恐。上聞之,乃遣相如責唐蒙等,因喻告巴蜀人以非上之意也。
司馬長卿
告巴蜀太守:蠻夷自擅,不討之日久矣。時侵犯邊境,勞士大夫。陛下卽位,存撫天下,安集中國。然後興師出兵,北征匈奴,單于怖駭,交臂受事,屈膝請和。
戰國策,張儀曰:儀交臂而事齊、楚。
康居西域,重譯納貢,稽顙來享。
禮記王制曰:五方之人,言語不通,北方曰譯。說文曰:譯,傳也,傳四夷之語也。漢書西域傳曰:康居國去長安萬二千三百里。春秋說題辭曰:盛德則感,越裳重譯。禮記,孔子曰:拜之而後稽顙。毛詩曰:自彼氐、羌,莫不來享。爾雅曰:享,獻也。
移師東指,閩越相誅。右弔番禺,太子入朝。
文穎曰:弔,至也。番禺,南海郡縣治也,東伐越,後至番禺,故言右也。顏師古曰:南越為東越所伐,漢以兵救之。南越蒙天子德惠,故遣太子朝。所以云弔也,非訓至也。太子卽嬰齊也。閩越,地名也。越有三,此其一也。
南夷之君,西僰之長,
言君者,大之也。僰,蒲北切。文穎曰:犍為縣。
常效貢職,不敢墯怠,
論語撰考讖曰:穿胸儋耳,莫不貢職。
延頸舉踵喁喁然,
呂氏春秋曰:聖人南面而立,天下皆延頸舉踵矣。論語素王受命讖曰:莫不喁喁,延頸歸德。
皆嚮風慕義,欲為臣妾,
論語撰考讖曰:遠都殊域,莫不嚮風。又曰:孺悲欲見,鄉黨慕義。史記,張良曰:百姓莫不嚮風慕義,願為臣妾。
道里遼遠,山川阻深,不能自致。
鄭玄禮記注曰:致之言至也。
夫不順者已誅,而為善者未賞,
呂氏春秋曰:先王之法,為善者賞,為不善者罰,古之道也。
故遣中郎將往賓之,
中郎將,即唐蒙也。
發巴蜀之士各五百人,以奉幣帛,衛使者不然,
張揖曰:不然之變也。
靡有兵革之事,戰鬭之患。今聞其乃發軍興制,
張揖曰:發三軍之衆也。興制,謂起軍法制,追將帥也。
驚懼子弟,憂患長老,郡又擅為轉粟運輸,皆非陛下之意也。當行者或亡逃自賊殺,亦非人臣之節也。
夫邊郡之士,聞烽舉燧燔,
張揖曰:晝舉烽,夜燔燧。
皆攝弓而馳,荷兵而走,
攝,謂張弓注矢而持之。攝,奴頰切。
流汗相屬,唯恐居後,觸白刃,冒流矢,議不反顧,計不旋踵,人懷怒心,如報私讎。彼豈樂死惡生,非編列之民,而與巴蜀異主哉?
編列,謂編戶也。淮南子曰:編戶齊民。
計深慮遠,急國家之難,而樂盡人臣之道也。故有剖符之封,析珪而爵。
如淳曰:析,中分也。白藏天子,青在諸侯。
位為通侯,處列東第。
東第,甲宅也。居帝城之東,故曰東帝。張揖曰:列東第在天子下方。
終則遺顯號於後世,傳土地於子孫,行事甚忠敬,居位甚安逸,名聲施於無窮,功烈著而不滅。是以賢人君子,肝腦塗中原,膏液潤野草而不辭也。
春秋考異郵曰:枯骸收胲,血膏潤草。胲,古才切。
今奉幣役至南夷,即自賊殺,或亡逃抵誅,
抵,至也,亡逃而至於誅也。一曰,逃亡被誅而抵拒於誅也。如淳曰:抵其罪而誅戮之也。一曰,誅者亡,不肯受誅也。
身死無名,謚為至愚,
無名,言無善名也。謚,猶號也。
恥及父母,為天下笑。人之度量相越,豈不遠哉!
春秋合誠圖曰:君殺妻誅,為天下笑。
然此非獨行者之罪也。父兄之教不先,子弟之率不謹,寡廉鮮恥,而俗不長厚也。其被刑戮,不亦宜乎!
陛下患使者有司之若彼,悼不肖愚民之如此,故遣信使,
誠信之使也。
曉諭百姓以發卒之事,因數之以不忠死亡之罪,讓三老孝悌以不教誨之過。
漢書,景帝詔曰:置三老孝悌以道民焉。
方今田時,重煩百姓,
重,難也,不欲召聚之。
已親見近縣,
張揖曰:檄以示巴蜀城旁近縣。
恐遠所谿谷山澤之民不徧聞,檄到,亟下縣道,
亟,急也。漢書曰:縣有蠻夷曰道。
使咸喻陛下之意,無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