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选 · 王文憲集序目录

王文憲集序

任彥昇

公諱儉,字仲寶,琅邪臨沂

魚依

人也。

蕭子顯齊書曰:王儉,字仲寶。

其先自秦至宋,國史家諜

待協

詳焉。

琅邪王氏錄曰:王氏之先出自周王子晉。秦有王翦、王離,世為名將。七略曰:子雲家諜,言以甘露元年生也。

晉中興以來,六世名德,海內冠冕。

晉中興書曰:王祥弟覽生導,導生洽,洽生珣,珣生曇首。沈約宋書曰:王僧綽,曇首長子,遇害,子儉嗣。晉中興書,庾冰疏曰:臣因家寵,冠冕當世。

古語云:「仁人之利,天道運行。」

左氏傳,君子曰:仁人之言,其利博哉!莊子曰:天道運行,而無所積,故萬物成。

故呂虔歸其佩刀,郭璞誓以淮水。

晉中興書曰:魏徐州刺史任城呂虔有刀,工相之,為三公可服此刀。虔謂別駕王祥曰:苟非其人,乃或為害。卿有公輔之量,故以此相與。及祥死之日,以刀授弟覽曰:吾兒凡,汝後必興之,足稱此刀,故以相與。王氏家譜曰:初王導渡淮,使郭璞筮之,卦成,璞曰:吉無不利。淮水絕,王氏滅。

若離翦之止殺,吉駿之誠感,蓋有助焉。

史記曰:王翦者,潁陽人也。事秦,始皇使翦將兵而攻趙閼與,破之,後遂拔趙。陳勝之反秦,秦使王翦之孫王離擊趙王。孔安國尚書傳曰:以殺止殺,終無犯者。漢書曰:王吉,字子陽,琅邪人也,為諫議大夫。子駿,亦為諫議大夫,超遷御史大夫。吉居長安,其東家有大棗樹,垂吉庭中,吉婦取棗以啖吉。吉後知之,乃去婦。東家聞而欲伐其樹,鄰里固請吉令還婦。子駿,元帝時為御史大夫,妻死不復娶。漢書張賀贊曰:賀之陰德,亦有助云。

公之生也,誕授命世,體三才之茂,踐得二之機。

周易曰:有天道焉,有地道焉,兼三才而兩之。又,子曰:知幾其神乎?顏氏之子,其殆庶幾乎?有不善未嘗不知,知而未嘗復行。韓康伯曰:在理則昧,造形則悟,顏子之分也。失之於幾,故有不善,得之於二,不遠而復,故知之未嘗復行也。

信乃昴宿垂芒,德精降祉,

春秋佐助期曰:漢相蕭何,昴星精。垂芒,謂發秀也。精,星也。異苑曰:汝南陳仲弓從諸息姓詣潁川荀季和父子,于時德星為之聚。太史奏,五百里內必有賢人集焉。

有一于此,蔚為帝師。

漢書曰:張良從容步游下邳圯上,有一老父出一編書曰:讀是則為王者師。

況乃淵角殊祥,山庭異表;

論語撰考讖曰:顏回有角額似月形。淵,水也。月是水積,故名淵。摘輔像曰:子貢山庭斗繞口,謂面有三庭,言山在中鼻高有異相也。故子貢至孝,顏回至仁也。

望衢罕窺其術,觀海莫際其瀾。

孟子曰:觀海有術,必觀其瀾。趙岐曰:瀾,水中大波也。

宏覽載籍,博游才義。若乃金版玉匱之書,海上名山之旨;

七略曰:太公金版玉匱,雖近世之文,然多善者。抱朴子曰:鄭君有玉匱記、金版經。范曄後漢書曰:荀爽遭黨錮,隱於海上,又遁漢濱以著述為事,題為新書,凡百餘篇。司馬遷書曰:僕誠著此書,藏諸名山。

沈鬱澹雅之思,離堅合異之談。

楊雄為方言。劉歆與雄書曰:非子雲澹雅之才,沈鬱之志,不能成此書。莊子,公孫龍問於魏牟曰:龍少學先王之道,長明仁義之行,合同異,離堅白。呂氏春秋曰:相劍者曰:白所以為堅也,黃所以為紉也,黃白雜,則堅且紉,良劍也。難者曰:黃白雜,則不堅且不紉,又柔則錈,堅則折,劍折且錈,焉得為利劍也?

莫不總制清衷,遞為心極。斯固通人之所包,非虛明之絕境,不可窮者,其唯神用者乎?

言金版玉匱之書,無不制在情衷,為心之極。斯故通人君子,或能兼而包之,故非王公之絕境也。然其不可窮而盡者,其唯有神用乎?言難測也。衷,中心也。虛明,亦心也。

然檢鏡所歸,人倫以表,雲屋天構,匠者何?自咸洛不守,憲章中輟。

劉琨勸進表曰:仍承西朝不守。禮記曰:仲尼憲章文、武。

賀生達禮之宗,蔡公儒林之亞,

晉中興書曰:賀循,字彥先,博覽群書,尤明三禮,為江東儒宗,徵拜博士。又曰:諸葛恢,字道明,時潁川荀顗,字道明,陳留蔡謨,字道明,俱有名譽,號曰中興三明。時人為之歌曰:京都三明各有名,蔡氏儒雅荀、葛清。

闕典未補,大備茲日。

劇秦美新曰:帝典闕而不補。

至若齒危髮秀之老,含經味道之生,

鄭玄禮記注曰:危,高也。然齒危,謂高年也。髮秀,猶秀眉也。東觀漢記,杜詩謂功曹郭丹曰:今功曹稽古含經,可謂至德。桓譚答楊雄書曰:子雲勤味道腴。

莫不北面人宗,自同資敬。

漢書曰:于定國為廷尉,乃迎學春秋,身執經,北面備弟子禮。孝經曰:資於事父以事母,而敬同。

性託夷遠,少屏塵雜,自非可以弘獎風流,增益標勝,未嘗留心。

習鑿齒晉陽秋曰:王夷甫、樂廣,俱以宅心事外,名重於時。故天下之言風流者,稱王、樂焉。

期歲而孤,叔父司空簡穆公,早所器異。

蕭子顯齊書曰:王僧虔兄僧綽之子儉。又曰:世祖即位,遷僧虔為侍中,薨,贈司空,侍中如故,謚簡穆公。

年始志學,家門禮訓,皆折衷

丁仲

於公。

論語,子曰:吾十有五而志于學。羽獵賦序曰:不折衷于泉臺。

孝友之性,豈伊橋梓;夷雅之體,無待韋弦。

毛詩曰:張仲孝友。尚書大傳曰:伯禽與康叔朝於成王。見于周公,三見而三笞之。康叔有駭色,乃與伯禽問於商子曰:吾二子見於周公,三見而三笞,何也﹖商子曰:南山之陽,有木名橋,北山之陰,有木名梓,二子蓋往觀焉。於是二子如其言而往觀之,見橋木高而仰,見梓木實而俯,反以告商子。商子曰:橋者,父道也;梓者,子道也。二子明日復見,入門而趨,登堂而跪,周公迎拂其首而勞之曰:汝安見君子乎?二子以實對。公曰:君子哉,商子也!言王公有孝友之性,自天而成,豈惟見橋梓而知也。夷,平也。體,性也。韋,皮繩,喻緩也。弦,弓弦,喻急也。孫子曰:由禮則雅,不由禮則夷。韓子曰:西門豹之性急,故佩韋以自緩;董安于之心緩,故佩弦以自急。言王公平雅之性,無待此韋弦以成也,蓋自天性得中也。

汝郁之幼挺淳至,黃琬之早標聰察,曾何足尚?

東觀漢記曰:汝郁,字幼異,陳國人。年五歲,母被病不能飲食,郁常抱持啼泣,亦不肯飲食。母憐之,強為餐飯,欺言已愈。郁察母顏色不平,輒復不食。宗親共奇異之,因字幼異。挺,拔也。淳至,謂淳孝之甚至也。范曄後漢書曰:黃琬,字公琰,少失父母而辨慧,祖父瓊育之。瓊初為魏郡太守,建和元年正月,日蝕,京師不見,而瓊以狀聞。梁太后詔問所蝕多少,瓊思其對而未知所出。琬年七歲,在傍曰:何不言日蝕之餘,如月之初。瓊大驚,即以其言應詔。標,立也。言此二子淳孝聰察,比之王公,則二子曾何足尚也。

年六歲,襲封豫寧侯,拜日,家人以公尚幼,弗之先告。既襲珪組,對揚王命,因便感咽,若不自勝。

蕭子顯齊書曰:儉數歲襲爵豫寧侯,拜受茅土,流涕嗚咽。江表傳曰:潘濬見孫權,涕泣交橫,哀咽不能自勝。

初,宋明帝居蕃,與公母武康公主素不協。及即位,有詔廢毀舊塋,投棄棺柩。公以死固請,誓不遵奉,表啟酸切。義感人神。太宗聞而悲之,遂無以奪也。

太宗,宋明帝也。蕭子顯齊書曰:宋明帝以儉嫡母武康公主同太初巫蠱事,不可以為婦姑,欲開冢離塟,儉因人自陳,密以死請,故事不行。

初拜秘書郎,遷太子舍人,以選尚公主,拜駙馬都尉。

吳均齊春秋曰:宋明帝太始中,儉尚陽羨公主,拜駙馬都尉,為秘書郎,太子舍人。

元徽初,遷秘書丞。

沈約宋書曰:蒼梧王改年曰元徽。吳均齊春秋曰:儉超遷秘書丞。

於是采公曾之中經,刊弘度之四部;

蕭子顯齊書曰:儉又撰定元徽四部書目。王隱晉書曰:荀勗,字公曾,領秘書監,與中書令張華依劉向別錄整理錯亂,又得汲冢竹書,身自撰次,以為中經。臧榮緒晉書曰:李充,字弘度,為著作郎。于時典籍混亂,刪除頗重,以類相從,分為四部,甚有條貫,秘閣以為永制,五經為甲部,史記為乙部,諸子為丙部,詩賦為丁部。

依劉歆七略,更撰七志。

蕭子顯齊書曰:秘書丞上表求校墳籍,撰七志四十卷,上表獻之。漢書曰:劉歆總群書而奏其七略,故有輯略,有六藝略,有諸子略,有詩賦略,有兵書略,有術數略,有方技略。

蓋嘗賦詩云:稷契匡虞夏,伊呂翼商周。自是始有應務之跡,生民屬心矣!時司徒袁粲,有高世之度,脫落塵俗。

沈約宋書曰:袁粲,字景倩,順帝即位,遷中書監,司徒,侍中。袁喬與褚左軍解交書曰:雖欲虛詠濠肆,脫落儀制,其能得乎?

見公弱齡,便望風推服,歎曰:衣冠禮樂在是矣!

吳均齊春秋曰:儉精神秀徹,體識聰異,司徒袁粲見之,歎曰:宰相之門也。栝柏豫章雖小,已有棟梁之氣矣。

時粲位亞台司,公年始弱冠,

春秋漢含孳曰:三公象五嶽,在天法三能。台與能同。禮記曰:人生二十曰弱冠。

年勢不侔,公與之抗禮。

漢書,婁敬曰:今欲比隆成、康之時,臣竊以不侔矣。又曰:將軍衛青位既益尊,然汲黯與抗禮。

因贈粲詩,要以歲暮之期,申以止足之戒。

韓詩曰:蟋蟀在堂,歲聿其暮。薛君曰:暮,晚也。言君之年歲已晚也。老子曰: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。

粲答詩曰:老夫亦何寄?之子照清襟。

服闋,拜司徒右長史。

儉遭所生母憂服闋也。司徒,袁粲也。

出為義興太守,風化之美,奏課為最。

漢書曰:倪寬為司農都尉,大司農奏課聯最。韋昭曰:聯得第一也。

還除給事黃門侍郎,旬日,遷尚書吏部郎參選。昔毛玠之公清,李重之識會,兼之者公也。

魏志曰:毛玠,字孝先,陳留人也。少為縣吏,以公清稱。魏國初建,以玠為尚書僕射,復典選舉。傅暢晉諸公讚曰:王戎為選官,時李重、李毅二人操異,俱處要職,戎以識會待之,各得其所。玠音介。

俄遷侍中,以愍侯始終之職,固辭不拜。

蕭子顯齊書曰:升明二年,儉遷長史兼侍中,以父終此職固讓。沈約宋書曰:王僧綽遷侍中,二凶巫蠱事渫,上召僧綽具言之。劭於宮夜饗將士,僧綽密以啟聞,頃之,劭亂,檢太祖巾箱,得僧綽所啟饗士并廢諸王事,乃收害焉。世祖贈散騎常侍金紫,謚愍侯。

補太尉右長史。

蕭子顯齊書曰:進太祖太尉也。

時聖武定業,肇基王命,

聖武,謂齊高帝也。干寶晉武革命論曰:高、光爭伐,定功業也。尚書曰:至于太王,肇基王跡。

寤寐風雲,實資人傑。

毛詩曰:寤寐思服。毛萇曰:服,思之也。周易曰:雲從龍,風從虎,聖人作而萬物睹。漢書,高祖曰:夫運籌於帷幄之中,決勝千里之外,吾不如子房。鎮國家,撫百姓,給餉饋,不絕糧道,吾不如蕭何。連百萬之衆,戰必勝,攻必取,吾不如韓信。三者皆人傑,吾能用之。

是以宸居膺列宿之表,圖緯著王佐之符。

若漢高祖之膺五星,李通之著赤伏。宸居,已見上文。班固漢書贊曰:劉向稱董仲舒有王佐之才。

俄遷左長史。齊臺初建,

蕭子顯齊書曰:進太祖位相國為齊公也。

以公為尚書右僕射,領吏部,時年二十八。宋末艱虞,百王澆季。

班固漢書贊曰:漢承百王之弊。

禮紊舊宗,樂傾恒軌,自朝章國紀,典彝備物,奏議符策,文辭表記,素意所不蓄,前古所未行,皆取定俄頃,神無滯用。

太祖受命,

太祖,謂齊高祖也。

以佐命之功,封南昌縣開國公,食邑二千戶。建元二年,遷尚書左僕射,領選如故。自營郃分司,盧欽兼掌,譽望所歸,允集茲日。

應劭漢官儀曰:獻帝建始四年,始置左右僕射,以執金吾營郃為左僕射,衛臻為右僕射。今以策劭為營郃,誤也。營,役瓊切。郃,烏合切。虞預晉書曰:盧欽少好學,為尚書僕射,領吏部,欽清實選舉,稱為廉平。

尋表解選,詔加侍中,又授太子詹事,侍中僕射如故。固辭侍中,改授散騎常侍,餘如故。太祖崩,遺詔以公為侍中尚書令鎮國將軍。永明元年,進號衛將軍。二年,以本官領丹陽尹。

本官,謂侍中尚書令。

六輔殊風,五方異俗。

漢書曰:兒寬遷左內史,表奏開六輔渠。韋昭注曰:六輔,謂京兆、馮翊、扶風、河東、河南、河內。五方,已見上文。

公不謀聲訓,而楚夏移情。

楊雄與桓譚書曰:望風景附,聲訓自結。史記曰:淮南、沛、陳、汝南郡,此西楚也。潁川、南陽,夏人之居也,故至今謂之夏。

故能使解劍拜仇,歸田息訟。

謝承後漢書曰:許荊,字子張,吳郡人。兄子世,嘗報讎殺人,其讎操兵欲殺世,荊與相遇,乃解劍長跪曰:今願身代世死。仇讎者曰:許掾,郡中稱君為賢,何敢相侵。遂解劍而去。漢書曰:韓延壽為東郡太守,春因行縣至高陵,人有昆弟相與訟田,延壽乃自悔責,閉閤不出。於是訟者宗族傳相責讓,此兩昆弟深自悔,皆自髡肉袒謝,願以田相移,終不敢復爭。延壽乃起聽事。

前郡尹溫太真劉真長,或功銘鼎彝,或德標素尚,

王隱晉書曰:溫嶠,字太真,太原人也。為郡尹,後平蘇峻之亂。臧榮緒晉書曰:劉惔,字真長,沛國人也。為丹陽尹,性重莊、老。禮記曰:鼎有銘。銘者,論譔其先祖之德,美功烈勳勞而酌之祭器。左氏傳,臧武仲曰:大伐小,取其所得,以作彝器,銘其功以示子孫。孔欣猛虎行曰:飢不食邪蒿菜,倦不息無終里,邪蒿乖素尚,無終喪若始。

臭味風雲,千載無爽。

言其感應,千載不差也。左氏傳,季武子謂晉范宣子曰:今譬於草木,寡君之臭味也。楚辭曰:虎嘯而谷風至,龍舉而景雲從。言物類之相感也。王逸曰:虎,陽物也。谷風,陽氣也。言虎悲嘯而吟,則谷風至而應其類。龍,介蟲,陰物也。景雲,亦陰也。言神龍將舉升天,則景雲覆而扶之,輔其類也。

親加弔祭,表薦孤遺,遠協神期,用彰世祀。

左氏傳,史趙曰:盛德必百世祀。

時簡穆公薨,以撫養之恩,特深恒慕,表求解職,有詔不許。

蕭子顯齊書曰:儉父僧綽遇害,為叔父僧虔所養。

國學初興,華夷慕義,經師人表,允資望實。

漢書,平帝詔曰:校書置經師一人。任昉雜傳,魏德公謂郭林宗曰:經師易獲,人師難遭。何法盛晉中興書曰:王安期為東海王越記室參軍。敕子毗曰:王參軍人倫之表,汝其師之。

復以本官領國子祭酒,三年,解丹陽尹,領太子少傅,餘悉如故。挂服捐駒,前良取則,臥轍棄子,後予胥怨。

挂服,未詳。王隱晉書曰:王遜,字劭伯,為上洛太守。遜在郡有私馬生駒,私牛生犢,悉留以付郡。云是為郡所產,以還官也。三輔決錄曰:長安劉氏,唯有孟公,談者取則。范曄後漢書曰:侯霸,字君仲,為臨淮太守。王莽敗,霸卒全一郡。更始元年,遣使徵霸,百姓號哭遮使者車,或當道而臥,皆曰:願乞侯君復留期年,百姓乃戒其乳婦,棄其孩子,侯君當去,必不能全也。尚書曰:湯初征自葛,東征西夷怨,南征北狄怨,曰:奚獨後予。言儉解丹陽尹,百姓亦如此戀之。

皇太子不矜天姿,俯同人範,師友之義,穆若金蘭。

蜀志曰:諸葛亮與杜徽書曰:今年始十八,天姿仁敏,愛德下士。說苑曰:燕昭王問於郭隗曰:寡人地狹人寡,齊人削取八城,宗廟恐危,社稷存之有道乎﹖郭隗曰:帝者之臣,其實師也;王者之臣,其實友也。王誠能與隗,請為天下之士開路。周易曰:二人同心,其利斷金;同心之言,其臭如蘭。

又領本州大中正,頃之解職。四年,以本號開府儀同三司,餘悉如故。

本號,衛將軍也。

謙光愈遠,大典未申。

謂辭儀同三司也。周易曰:謙尊而光,卑而不可踰,君子之終也。

六年,又申前命,

儀同三司之命。

七年,固辭選任,帝所重違,

選任,尚書令也。謝承後漢書曰:楊賜讓還侯爵,朝廷重違其志也。

詔加中書監,猶參掌選事。長輿追專車之恨,公曾甘鳳池之失。

言昔者任非其人,或專車而獨坐,或發志於見奪,今儉有德,故專車者追恨,失之者甘心。臧榮緒晉書曰:和嶠為黃門侍郎,遷中書令,舊監令共車入朝。及嶠為令,荀勗為監,嶠不禮勗,常以意氣加之,每同乘,高抗專車而坐,乃使監令異車,自嶠始也。晉中興書曰:荀勗,字公曾,從中書監為尚書令,人賀之,乃發恚云:奪我鳳皇池,卿諸人賀我邪?

夫奔競之塗,有自來矣。

晉諸公讚曰:傅宣定九品未訖,劉疇代之,悉改宣法。於是人人望品,求者奔競。

以難知之性,協易失之情,

桓子新論曰:凡人性難極也,難知也,故其絕異者,常為世俗所遺失焉。

必使無訟,事深弘誘。

論語,子曰:聽訟,吾猶人也,必也使無訟乎﹖

公提衡惟允,一紀于茲,

漢書曰:衡,平也,所以平輕重也。言選曹以材授官,似衡之平物,故取以喻焉。韓子曰:貴賤不相踰,愚智提衡而立。孫綽王蒙誄曰:提衡左府,舉直閑邪。孔安國尚書傳曰:十二年曰紀。

拔奇取異,興微繼絕。

王隱晉書,羊祜曰:吾不能取異於屠釣,拔奇於版築,豈不愧知人之難哉!興微,即興滅也。論語,子曰:興滅國,繼絕世。

望側階而容賢,候景風而式典。

燕丹太子曰:田光見太子,太子側階而迎。家語,孔子謂魯哀公曰:衛有士曰慶足者,國有大事,則必赴而治之;國無事,則退而容賢。靈公悅而敬之。王肅曰:言其所以退,欲以容賢於朝也。淮南子曰:景風至,施爵祿,賞有功。

春秋三十有八,七年五月三日,薨于建康官舍。皇朝軫慟,儲鉉傷情。

漢書,疏廣曰:太子,國儲副君。周易曰:鼎,金鉉。鄭玄尚書注曰:鼎,三公象也。

有識銜悲,行路掩泣。

說苑,雍門周說孟嘗君曰:有識之士,莫不為足下寒心酸鼻。論衡曰:行路之人,皆能論之。

豈直舂者不相,工女寢機而已哉!

史記,趙良謂商鞅曰:五羖大夫死,秦國男女流涕,童子不歌謠,舂者不相杵。劉縚聖賢本紀曰:子產治鄭二十年,卒,國人哭於巷,婦人哭於機。

故以痛深衣冠,悲纏教義,豈非功深砥礪,道邁舟航?

尚書,高宗曰:若金,用汝作礪,若濟巨川,用汝作舟楫。

沒世遺愛,古之益友。

左氏傳曰:子產卒,仲尼聞之出涕,曰:古之遺愛也。班固漢書贊曰:劉向指明梓柱,以推廢興,豈非直諒多聞,古之益友與?

追贈太尉,侍中中書監如故。給節,加羽葆鼓吹,增班劍六十人,

漢官儀曰:班劍者,以虎皮飾之。

謚曰文憲,禮也。

謚法曰:忠信接禮曰文,博文多能曰憲。

公在物斯厚,居身以約。玩好絕於耳目,布素表於造次。

齊春秋曰:儉不好聲色,未嘗遊宴,衣裘服用,自周而已。周禮曰:凡式貢之餘財,以供玩好之用。尚書曰:弗役耳目,則百度惟貞。論語,子曰:造次必於是。

室無姬姜,門多長者。

左氏傳,君子曰:詩曰:雖有姬姜,無棄憔悴。漢書曰:陳平少時家貧,然門外多長者車轍。

立言必雅,未嘗顯其所長;

孝經援神契曰:矜莊嚴栗,出言必雅。孫資別傳曰:朝臣會議,資奏是非,擇善者推而成之,終不顯己之德。

持論從容,未嘗言人所短。

風俗通曰:太尉范滂辨於持論。謝承後漢書曰:夏勤從容議論。吳志曰:是儀時時有所進,未嘗言人之短。

弘長風流,許與氣類;

檀道鸞晉陽秋曰:謝安為桓溫司馬,不存小察,盡弘長之風。風流,已見上文。謝承後漢書曰:桓⿰石麗邴營氣類經緯士人。

雖單門後進,必加善誘;

三輔決錄曰:王豹出自單門。論語曰:夫子善誘人。

勗以丹霄之價,弘以青冥之期。

鍾會集言,程盛曰:丹霄之鳳,青冥之龍。

公銓品人倫,各盡其用,

廣雅曰:稱謂之銓。聲類曰:銓,所以稱物也。

居厚者不矜其多,處薄者不怨其少。

老子曰:前識者,道之華而愚之始,是以大丈夫處厚不處薄。

窮涯而反,盈量知歸。

莊子,市南子曰:君涉於江南,而浮於四海,望之而不見其涯。愈往而不知其所窮,送君者皆自涯而反。

皇朝以治定制禮,功成作樂,

禮記曰:王者功成作樂,治定制禮。

思我民譽,緝熙帝圖。

左氏傳曰:晉悼公即位,六官之長,皆民譽也。毛詩曰:維清緝熙,文王之典。帝圖,已見上文。

雖張曹爭論於漢朝,荀摯

競爽於晉世,

東觀漢記曰:張酺拜太尉。章帝詔射聲校尉曹褒,案漢舊儀制漢禮。酺以為褒制禮,非禎祥之特達,有似異端之術,上疏曰:褒不被刑誅,無以絕毀實亂道之路。臧榮緒晉書曰:太尉荀顗,先受太祖敕,述新禮。太康初,尚書僕射朱整奏付尚書郎摯虞討論之,虞表所宜增損條目,改正禮新昔異狀,凡十五事。左氏傳,晏子曰:二惠競爽猶可。

無以仰摸淵旨,取則後昆。

尚書曰:以義制事,以禮制心,垂裕後昆。

每荒服請罪,遠夷慕義,宣威授指,寔寄宏略。理積則神無忤往;事感則悅情斯來。無是己之心,事隔於容謟;罕愛憎之情,理絕於毀譽。造理常若可干,臨事每不可奪;約己不以廉物,弘量不以容非。

魏文帝典論曰:君子謹乎約己,弘乎接物。魏志,孟康薦崔林曰:體高雅之弘量。謝承後漢書,郎顗章曰:陛下寬不容非。

攻乎異端,歸之正義。

論語曰:攻乎異端,斯害也已。

公生自華宗,世務簡隔,

魏志,曹植上疏曰:華宗貴族,必應斯舉。漢書曰:嚴安、徐樂上書言世務。

至於軍國遠圖,刑政大典,既道在廊廟,則理擅民宗。若乃明練庶務,鑒達治體,

潘尼潘岳碣曰:君深達治體,垂化三宰。

懸然天得,不謀成心。求之載籍,翰牘所未紀;訊之遺老,耳目所不接。至若文案自環,主者百數,皆深文為吏,積習成奸,

漢書曰:張湯務在深文,拘守職之吏。應劭風俗通曰:積習而成,不敢獨否。

蓄筆削之刑,懷輕重之意。

漢書曰:今有司請定法,削即削,筆即筆。服虔曰:言隨君意也。又曰:嚴延年為涿郡太守,掾趙繡按高氏,即為兩劾,欲先白其輕者。觀延年意焉,怒乃出其重劾。

公乘理照物,動必研機。

晉中興書,謝安石上疏曰:王恭超登清任,當虛心乘理。周易曰:夫易所以極深研幾。

當時嗟服,若有神道。

周易曰:聖人以神道設教,而天下服矣。

豈非希世之雋民,瑚璉之宏器?

汝南先賢傳曰:謝子微高才遠見,許劭年十八時,乃歎息曰:此希世之偉人也。論語,子貢問曰:賜也何如?子曰:汝器也。曰:何器也?曰:瑚璉也。

昉行無異操,才無異能,得奉名節,迄將一紀。

魏志,董昭謂太祖曰:明公樂保名節,而無大責。

一言之譽,東陵侔於西山;一眄之榮,鄭璞踰於周寶。

路粹為曹公與孔融書曰:邀一言之譽者,計有餘矣。莊子曰:伯夷死名於首陽之下,盜跖死利於東陵之上。彼所殉仁義也,則俗謂之君子;其所殉貨財也,則俗謂之小人。其所殉,一也。司馬彪曰:東陵,陵名,今屬濟南也。法言曰:夷齊無仲尼,則西山餓夫。列子曰:吾師老商氏,三年之後,始得夫子一眄而已。戰國策,應侯曰:鄭人謂玉之未理者為璞,周人謂鼠之未腊者為璞。周人懷璞過鄭,問賈曰:欲買璞乎?鄭賈曰:欲之。出其璞示之,乃鼠也,因謝而不取。高誘曰:理,治也。鼠未燥腊者號之為璞。尚書曰:弘璧琬琰,在西序。孔安國曰:皆歷代傳寶。

士感知己,懷此何極!

曹植祭橋玄文曰:士死知己,懷此無忘。

出入禮闈,朝夕舊館,

十州記曰:崇禮闈,即尚書上省門;崇禮東建禮門,即尚書下舍門。然尚書省二門名禮,故曰禮闈也。

瞻棟宇而興慕,撫身名而悼恩。

孫卿子,孔子謂哀公曰:吾入廟仰視榱棟,俛見几筵,君以此思哀,則哀將焉而不至矣。

公自幼及長,述作不倦。

仲長子昌言曰:子長、班固,述作之士。

固以理窮言行,事該軍國,豈直彫章縟采而已哉?

說文曰:縟,繁也,彩色也。

若乃統體必善,綴賞無地,

王彪之賦曰:於是乎統體而詠之。

雖楚趙群才,漢魏衆作,曾何足云!曾何足云!

楚有屈原,趙有荀卿,漢則司馬、楊雄,魏則陳思、王粲。

昉嘗以筆札見知,思以薄技效德,

陸機表詣吳王曰:臣本以筆札見知。淮南子曰:齊伐楚,市偷進,謂楚將子發曰:臣有薄技,願而行之。

是用綴緝遺文,永貽世範。

袁宏三國名臣贊序曰:風軌德音,為世作範。

為如干秩,如干卷。所撰古今集記今書七志,為一家言,不列于集。集錄如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