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故安陸昭王碑文
沈休文
公諱緬,字景業,南蘭陵人也。
蕭子顯齊書曰:安陸昭王緬,字景業。又曰:蕭氏之先蕭何居沛。至孫侍中彪,居東海蘭陵縣東都鄉中都里。晉分東海為東蘭陵郡。中朝亂,淮陰令憗過江,居晉陵武進縣,僑置本土,加以南名,於是為南蘭陵人。
稷契身佐唐虞,有大功於天地。商武姬文,所以膺圖受籙。
王命論曰:𡎴于稷、契,咸佐唐虞,光濟四海,奕世載德,至于湯、武,而有天下。國語,史伯曰:夫成天地之大功者,其子孫未嘗不章。毛詩商頌曰:武王載旆。毛萇曰:武王,湯也。春秋命歷序曰:五德之運,同徵符合,膺錄次相代。尚書璇璣鈐,孔子曰:五帝出受圖籙。
蕭曹扶翼漢祖,滅秦項以寧亂。魏氏乘時於前,皇齊握符於後。
國語,太子晉曰:自后稷以來寧亂,及文、武、成、康,僅克安民。周易曰:時乘六龍以御天。孝經鉤命決曰:帝受命握符出也。
靈源與積石爭流;神基與極天比峻。
尚書曰:導河積石,至于龍門。毛詩曰:崧高惟岳,峻極于天。
祖宣皇帝,雄才盛烈,名蓋當時。
蕭子顯齊書曰:太祖皇考諱承之,字嗣伯。少有大志,才力過人,為冠軍將軍。太祖即位,追尊曰宣皇帝。班固漢書贊曰:武帝雄才大略。晉中興書曰:諸葛誕名蓋海內。又曰:鄧遐氣蓋當時。
考景皇帝,含道居貞,卷懷前代。
蕭子顯齊書曰:高帝即位,追封兄道生為始安貞王。明帝即位,追尊始安貞王為景皇帝。周易曰:居貞之吉,順以從上也。論語讖曰:仲尼居鄉黨,卷懷道美。宋均曰:懷,藏也。
公含辰象之秀德,體河岳之上靈,
周易曰:在天成象。王弼曰:象,謂日月星辰。孝經援神契曰:五嶽之精雄聖,四瀆之精仁明。
氣蘊風雲,身負日月。
論衡曰:谷子雲、唐子高章奏百上,筆有餘力。然則賢者有風雲之智,故吐文萬牒。莊子曰:孔子圍於陳、蔡之間,太公任弔之,曰:子其意者脩身以明汙,昭昭若揭日月而行。司馬彪曰:揭,擔也。
立行可模,置言成範。
仲長子昌言曰:規矩可模者,師傅之德也。曹植學宮頌曰:言為世範,行為時矩。
英華外發,清明內昭。
禮記曰:和順積中而英華外發。又曰:清明在躬,氣志如神。
天經地義之德,因心必盡;
孝經曰:夫孝,天之經,地之義,民之行也。毛詩曰:因心則友。
簡久遠大之方,率由斯至。
周易曰:乾以易知,坤以簡能。易則易知,簡則易從。易知則有親,易從則有功。有親則可久,有功則可大。可久則賢人之德,可大則賢人之業。毛詩曰:率由舊章。
挹其源者游泳而莫測,懷其道者日用而不知。
毛詩曰:泳之遊之。周易曰:百姓日用而不知。
昭昭若三辰之麗于天,滔滔猶四瀆之紀于地。
傅子曰:二漢之臣,爛如三辰之附長天。又曰:道教者,昭昭然猶日月麗乎天。春秋漢含孳曰:九卿法河海。毛詩曰:滔滔江、漢,南國之紀。
六幽允洽,一德無爽。
典引曰:神靈日照,光被六幽。尚書曰:德惟一,動罔不吉。
萬物仰之而彌高,千里不言而斯應。
論語,顏回曰:仰之彌高。周易曰:默而成之,不言而信,存乎德行。又曰:君子居其室,出其言善,則千里之外應之,況其邇者乎!
若夫彈冠出仕之日,登庸蒞事之年,
漢書曰:王陽與貢禹為友,世稱王陽在位,貢禹彈冠。言其取舍同也。尚書,帝曰:疇咨,若時登庸。又曰:蒞事惟能。
軍麾命服之序,監督方部之數,斯固國史之所詳,今可得略也。
周禮曰:建大麾以田。然麾,旌旗之名,州將之所執也。命服,爵命之服也。方部,四方州部也。漢書,武帝南置交趾,北置朔方之州,凡十三部,置刺史。數,謂等差也。賈逵國語注曰:簡,略也。
水德方衰,天命未改。
水德,謂宋也。左氏傳,王孫滿曰:今周德雖衰,天命未改。
太祖龍躍俟時,作鎮淮泗。
蕭子顯齊書曰:宋明帝以淮南孤弱,以太祖假冠軍將軍,鎮淮陰。周易曰:見龍在田,時舍也;或躍在淵,自試也。孫卿子曰:君子博學深謀,脩身端行,以俟其時。潘岳金谷會詩曰:遂擁朱旄,作鎮淮、泗。
如仁夕惕之志,中夜九迴;
論語,子曰:桓公九合諸侯,不以兵車,管仲之力也。如其仁!如其仁!周易曰:君子夕惕若厲。司馬遷書曰:腸一日而九迴。
龕
枯耽
世拯亂之情,獨用懷抱。
廣雅曰:龕,取也。
深圖密慮,眾莫能窺。
漢書,劉向上疏曰:智不可不深圖也。
公陪奉朝夕,從容左右,蓋同王子洛濱之歲,實惟辟彊內侍之年。
周書曰:晉平公使叔譽於周,見太子,與之言,五稱而三窮。歸告公曰:太子晉行年十五,而臣不能與言,列仙傳曰:王子喬者,周靈王太子晉也,好吹笙作鳳鳴,遊伊、洛之間。漢書,留侯子張辟彊為侍中,年十五也。
起予聖懷,發言中旨。
晉中興書,王敦上疏曰:導動靜顧問,起予聖懷。
始以文學遊梁,俄而入掌綸誥。
蕭子顯齊書曰:緬為宋劭陵王文學,中書郎。游梁,謂相如也。漢書曰:梁孝王來朝,從遊說之士,相如見而說之,客遊梁。禮記曰:王言如絲,其出如綸。
蘭桂有芬,清暉自遠。
魏都賦曰:信陵之名,若蘭芬也。楚辭曰:椒桂罹以顛覆。王逸注曰:言已見先賢,若椒桂之人。劉琨勸進表曰:茂勳格于皇天,清暉光于四海。
帝出于震,日衣青光。
言齊之興也。周易曰:帝出于震。震,東方也。春秋元命苞曰:孔子曰:扶桑者,日所出,房所立,其耀盛。蒼神用事,精感姜原,卦得震,震者動而光,故知周蒼,代殷者為姬昌。人形龍顏,長大精翼,日衣青光。宋衷曰:為日精所羽翼,故以為名,木神以其方色衣之。
方軌茅社,俾侯安陸;
蕭子顯齊書曰:齊受禪,緬封安陸侯。漢書曰:江夏郡有安陸縣。尚書緯曰:天子社,東方青,南方赤,西方白,北方黑,上冒以黃土。將封諸侯,各取方土,苴以白茅,以為社。毛詩曰:俾侯于魯。
受瑞析珪,遂荒雲野。
周禮曰:典瑞掌玉瑞。鄭玄曰:人執曰瑞。瑞,猶符信也。楊子雲解嘲曰:析人之珪,檐人之爵。遂荒,已見上文。雲野,雲夢之野。
式掌儲命,帝難其人,
漢書,疏廣曰:太子國儲,副君也。尚書,禹曰:惟帝其難之。孔安國曰:言堯帝亦以知人為難。
公以宗室羽儀,允膺嘉選。
蕭子顯齊書曰:緬轉太子中庶子。周易曰:鴻漸于陸,其羽可用為儀。
協隆三善,仰敷四德。
晉中興書,烈宗詔曰:桓沖協隆治道。禮記曰: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,唯世子而已,其齒於學之謂也。故世子齒於學,其一曰:而眾知父子之道矣;其二曰:而眾知君臣之義矣﹔其三曰:而眾知長幼之節矣。周易曰:君子體仁足以長人,嘉會足以合禮,利物足以和義,貞固足以幹事。君子行此四德者,故曰:乾,元亨利貞。
博望之苑載暉,龍樓之門以峻。
漢書曰:武帝戾太子及冠,就宮,上為立博望苑,使通賓客。從其所好,故多異端進者。漢書成紀曰:上嘗召太子出龍樓門。
獻替帷扆,實掌喉脣。
國語,史黯謂趙簡子曰:夫事君者,諫過而賞善,薦可而替否,獻能而進賢。帷扆,帝座也。禮記曰:天子負斧扆。孔融張儉碑曰:聖王克亮,命作喉脣。
奉待漏之書,銜如絲之旨。
東觀漢記曰:樊梵,字文高,每當直事,常晨駐車待漏。如絲,已見上文。
前暉後光,非止恆受。
周書,孔子曰:文王得四臣,丘亦得四友。自吾得師也,前有光,後有暉,是非先後邪!
公以密戚上賢,俄而奉職,
蕭子顯齊書曰:緬遷侍中。越絕書曰:吳王書闔廬始得子胥,以為上賢,無異乎聖人也。
出納惟允,劍璽增華。
尚書,帝曰:龍,命汝作納言,夙夜出納朕命,惟允。應劭漢官儀曰:侍中殿上稱制,出則陪乘,佩璽把劍。增華,謂自庶子而益其榮華也。
伊昔帝唐,九官咸事,熊豹臨戭,納言是司。
漢書,劉向上疏曰:舜命九官,濟濟相讓。應劭曰:尚書曰:禹作司空,棄后稷,契司徒,咎繇作士師,垂共工,益朕虞,伯夷秩宗,夔典樂,龍納言:凡九官。左氏傳曰:昔高陽氏有才子八人:檮戭、大臨。高辛氏有才子八人:仲熊、叔豹。
自此迄今,其任無爽。爰自近侍,式贊權衡。
蕭子顯齊書曰:世祖即位,緬遷五兵尚書。淮南子曰:准繩連體,權衡合德,百工繇焉,以定法式,輔弼執玉,以翼天子也。
而皇情眷眷,慮深求瘼。
毛詩曰:皇矣上帝,臨下有赫;鑒觀四方,求民之瘼。班固漢書引詩而為此瘼。爾雅曰:瘼,病也。
姑蘇奧壤,任切關河,
奧壤,猶奧區也。韓康伯王述碑曰:述遷會稽太守,淮、海惟揚,皇基所託,此蓋關河之重,泱泱大邦。
都會殷負,提封百萬。
史記曰:夫吳有海鹽之饒,章山之銅,三江五湖之利,亦江東一都會也。西京賦曰:百物殷阜。薛綜注曰:殷,盛;阜,大也。今為此負。漢書曰:天子畿方千里,提封百萬井。臣瓚案:舊說云:提,最凡。言大舉頃畝也。李奇曰:提,舉也。舉四方為內也。韋昭曰:積土為封限。
全趙之袨服叢臺,方此為劣;
鄒陽上書曰:夫全趙之時,武力鼎士,袨服叢臺之下者,一旦成市也。
臨淄之揮汗成雨,曾何足稱。
戰國策,蘇秦說齊宣王曰:臨淄之塗,人肩相摩,舉袂成幕,揮汗成雨。高誘曰:揮,振也。
乃鴻騫舊吳,作守東楚。
蕭子顯齊書曰:緬出為吳郡太守。吳質魏都賦曰:我太公鴻飛兗、豫。劉琨勸進奏曰:奄有舊吳。牽秀祖孫楚詩曰:受茲明命,作守西疆。漢書音義,孟康曰:舊名吳為東楚也。
弘義讓以勗君子,振平惠以字小人。
論語讖曰:伯夷、叔齊,義讓龍舉。干寶晉紀曰:丁固父覽,以義讓稱。尚書,武王曰:勗哉夫子!周書,成王曰:朕不知字民之道,敬問伯父。尚書,王曰:無或敢伏小人之攸箴。
撫同上德,綏用中典。
老子曰:上德不德,是以有德。鍾會曰:體神妙以存化者,上德也。周禮曰:刑平國,用中典。
疑獄得情而弗喜,宿訟兩讓而同歸。
漢書曰:張湯以倪寬為獄讞掾,以古法義決疑獄。論語,曾子曰:上失其道,民散久矣。如得其情,則哀矜而勿喜。東觀漢記曰:魯恭為中牟令。宿訟許伯等爭陂澤田,積年州郡不決。恭平理曲直,各退自相責讓。
雖春申之大啟封疆,鄧攸之緝熙萌庶,不能尚也。
史記曰:楚考烈王立,以黃歇為相,號春申君。請封於江東,王許之。因城吳故墟以自為都邑。國語,史伯謂鄭桓公曰:加之以德,可以大啟。王隱晉書曰:鄧攸,字伯道,為吳郡太守。吳人餓死。攸到,表振貸,臺不時聽,攸乃輒出倉米,一郡蒙濟。不受祿俸,唯飲吳水。毛詩曰:緝熙文王之典。
夏首藩要,任重推轂,
楚辭曰:過夏首而西浮。王逸注曰:夏首,水口也。漢書,馮唐曰:臣聞上古王者遣將也,跪而推轂曰:閫以內,寡人制之,閫以外,將軍制之。
衿帶中流,地殷江漢。
李尤函谷關銘曰:函谷險要,衿帶喉咽。尚書曰:九江孔殷。
南接衡巫,風雲之路千里;
衡、巫,三江名。吳都賦曰:徑路絕,風雲通。
西通鄾鄧,水陸之塗三七。
左氏傳曰:鄧南鄾人。杜預曰:鄾,今鄧鄉縣南,江水之北也。鄧,今潁川邵陵縣西南有鄧城。蜀都賦曰:水陸所湊。
是惟形勝,閫外莫先。
漢書,田肯曰:秦形勝之國也。閫外,已見上文。鄭玄禮記注曰:閫,門限也。
建麾作牧,明德攸在。
蕭子顯齊書曰:緬轉郢州刺史。周禮曰:建大麾以封藩國。又曰:八命作牧。尚書,王曰:文王克明德慎罰。
乃暴以秋陽,威以夏日。
孟子曰:江、漢以濯之,秋陽以暴之。綦母邃曰:周之秋,於夏為盛陽也。左氏傳曰:酆舒問於賈季曰:趙衰、趙盾孰賢?對曰:趙衰冬之日,趙盾夏之日。杜預曰:夏日可畏。
澤無不漸,螻蟻之穴靡遺;
西征賦曰:澤靡不漸,恩無不逮。尸子曰:舜之行其猶河海乎!千仞之漢亦滿之,螻蟻之穴亦滿之。
明無不察,容光之微必照。
孟子曰:日月有明,容光必照焉。趙岐曰:容光,小隙也。言大明照幽微。
由近而被遠,自己而及物。
史記,皋陶曰:邇可遠在茲。鄭玄曰:此政由近可以及遠。
惠與八風俱翔,德與五才並運。
聖主得賢臣頌曰:恩從祥風翱。淮南子曰:天有八風。典引曰:仁風翔于海表。左氏傳,子罕曰:天生五才,民並用之,廢一不可。
遠無不懷,邇無不肅。
阮嗣宗勸晉王牋曰:遠無不服,邇無不肅。
邑居不聞夜吠之犬,牧人不睹晨飲之羊。
司馬彪續漢書曰:劉寵,字榮祖,遷會稽太守,徵入為將作大匠。山陰縣民去郡數十里,有若耶山,中有五六老公,年皆七八十,聞寵遷,相率共送寵,人齎百錢。寵見,勞來曰:父老何乃自苦遠來?皆對曰:山谷鄙老,生未嘗到郡縣。佗時吏徵發不去民間,或夜不絕狗吠,竟夕民不得安。自明府下車以來,狗不夜吠,吏希至民間。年老遭值聖化,聞當棄去,故戮力來送。寵謝之,為選受一大錢。故寵在會稽,號為一錢。其清如是。家語曰:孔子為大司寇。初,魯之販羊者沈猶氏常朝飲其羊,以詐市人。及孔子之為政也,則沈猶氏不敢朝飲其羊也。
譽表六條,功最萬里。
漢書音義曰:舊刺史所察有六條:察民疾苦冤失職者,察墨綬長吏以上居官政狀,察盜賊為民之害及大姧猾者,察犯田律四時禁者,察民有孝悌廉潔行脩正茂才異等者,察吏不簿入錢穀放散者,所察不得過此。漢書曰:倪寬為郡內史,課殿當免,民恐失之,輸租繈屬不絕,課更以最。楊雄為益州刺史作節度曰:刺史居深門之中,總萬里之統者也。
還居近侍,兼浜戎秩。
蕭子顯齊書曰:緬還為侍中,領驍騎將軍。
候府寄隆,儲端任顯,
魏略曰:中領軍,延康置,故漢北軍中候之官也。漢書曰:詹事,秦官,掌皇太子家。
東西兩晉,茲選特難。羊琇願言而匪獲,謝琰功高而後至。
晉諸公讚曰:羊琇,字稚舒,泰山人。通濟才術。與世祖同年相善,謂世祖曰:後富貴時見用作領護軍太子詹事。世祖即位,累遷左將軍,中護軍,特進。何法盛晉中興書陳郡謝錄曰:琰字瑗度,安少子也。為輔國將軍,距𨃟,進號征虜左僕射,領詹事。
升降二宮,令績斯俟;
蕭子顯齊書曰:緬遷中領軍,太子詹事。
禁旅尊嚴,主器彌固。
蔡邕袁逢碑曰:乃撫京邑,摠齊禁旅。周易曰:主器者莫若長子。
禹穴神皋,地埒分陝,
漢書,司馬遷南遊江、淮,上會稽,探禹穴。西京賦曰:寔惟地之奧區神皋。袁煥與曹植書曰:召公與周公受分陝之任也。
江左已來,常遞斯任。東渚鉅海,南望秦稽。
子虛賦曰:齊東渚鉅海,南有琅耶。孔皋會稽記曰:秦望山在州城正南。史記曰:始皇登之,不望南海。越絕書曰:禹救水,到大越,上茅山,大會計吏,更名茅山曰會稽。
淵藪胥萃,雚蒲攸在。
尚書曰:今商王受為天下逋逃主,萃淵藪。左氏傳曰:子叔為政,不忍猛而寬。鄭國多盜,聚人於雚蒲之澤。
貨殖之民,千金比屋;
漢書,千乘之國,必有千金之賈者,利有所并也。
郛鄽之內,雲屋萬家。
徐幹陳情詩曰:踟躕雲屋下,嘯歌倚華楹。屋或為甍。
刑政繁舛,舊難詳一。南山群盜,未足云多;
漢書曰:王遵為高陵令。會南山群盜傰宗數百人為吏民害,於是王鳳薦遵,徵為諫議大夫,守京輔都尉,行京兆尹事。旬月間盜賊肅清。蘇林曰:傰音朋。
渤海亂繩,方斯易理。
漢書曰:上以龔遂為渤海太守,問曰:渤海廢亂,朕甚憂之。卿欲何以息其盜賊?遂曰:臣聞治亂民猶治亂繩,不可急也,唯緩之然後可理。臣願一切以便宜從事。上許焉。
公下車敷化,風動神行,
蕭子顯齊書曰:緬出為會稽太守。漢書曰:班伯為定襄太守,其下車作威,吏民悚息。謝承後漢書曰:陰脩敷化二郡,威教克平。太玄經曰:風動雷興。謝承後漢書曰:威令神行,征艾朔士。
誠恕既孚,鉤距靡用。
杜預左氏傳注曰:孚,大信也。漢書曰:趙廣漢守京兆尹。廣漢善為鉤距以得事情。鉤距者,欲知馬價,則先問狗,已問羊,又問牛,然後及馬,參伍其價,以類相推,則知馬之賤貴,不失實矣。晉灼曰:鉤,致也,距,閉也。設欲知馬價,先問狗,又問羊,然後及馬,使對者無疑以知馬價,示若不問而自知,以閉其術為距也。
不待赭汙之權,而姦渠必翦;
漢書曰:張敞守京兆尹,召見諸偷酋長數人,因貰罪,把其宿負,令致諸偷以自贖。偷長曰:今一旦召詣府,恐諸偷驚駭,願一切受署。敞皆以為吏,遣歸休。置酒,小偷悉來賀,飲醉,偷長以赭汙其衣,吏坐里閭,閱出者,汙赭輒收縛之,一日捕得數百人,盡行法罰。尚書曰:殲厥渠魁。孔安國曰:渠,大也。
無假里端之籍,而惡子咸誅。
歌錄曰:鴈門太守行曰:外行猛政,內懷慈仁。文武備具,課民不貧。移惡子姓,偏著里端。
被以哀矜,孚以信順。
哀矜,已見上文。
南陽葦杖,未足比其仁;
范曄後漢書曰:劉寬,字文饒,弘農人也。遷南陽太守。吏民有過,但用蒲鞭罰之,示辱而已,然終不加苦。韓詩外傳,孔子曰:水之精為土,老蒲為葦,願無怪之。曹植對酒歌曰:蒲鞭葦杖示有刑。
潁川時雨,無以豐其澤。
趙岐三輔決錄曰:茂陵郭伋為潁川,化如時雨。摰虞曰:伋字細侯,光武拜潁川太守。
公攬轡升車,牧州典郡,
范曄後漢書曰:范滂為詔使,登車攬轡,有澄清天下之志。蔡邕橋玄碑曰:牧一州、典五郡也。
感達民祇,非待期月。
論語,子曰:苟有用我者,期月而已可也,三年有成。
老安少懷,塗歌里詠,
論語,子曰:老者安之,少者懷之。
莫不懽若親戚,芬若椒蘭。
孫卿子曰:夫暴國之君,將誰與至哉?其所與至,必其民也。而其民之親我若父母,其好我芬若椒蘭。漢書刑法志曰:鄰國望我,懽若親戚,芬若椒蘭。
麾旆每反,行悲道泣。攀車臥轍之戀,爭塗忘遠;
東觀漢記曰:秦彭,字國平,為開陽城門候。後拜潁川太守,老弱攀車,啼號填道。又曰:侯霸,字君房。王莽敗,霸保守臨淮。更始元年,遣謁者侯盛齎璽書徵霸。百姓號呼哭泣遮使者,或當道臥,皆曰:願復留霸期年。
去思一借之情,愈久彌結。
漢書曰:何武為兗州刺史,徙京兆尹。其所居亦無赫赫名,去後常見思。東觀漢記曰:寇恂為河內太守,徵入為金吾。潁川盜賊群起,車駕南征,恂從至潁川,盜賊悉降。百姓遮道曰:願從陛下復借寇君一年。上乃留恂。
方城漢池,南顧莫重。
左氏傳,屈完曰:方城以為城,漢水以為池。
北指崤潼,平塗不過七百;
崤,二崤也。雍州圖經曰:潼水,華陰縣界。伏滔正淮論曰:壽春北接梁、宋,平塗不過七百。
西接嶢武,關路曾不盈千。
漢書音義,應劭曰:嶢山之關也。李奇曰:在上洛北。文穎曰:武關在析西。王隱晉書,庾翼表曰:襄陽北去河、洛,不盈千里。
蠻陬夷徼,重山萬里。
魏都賦曰:蠻陬夷落。張揖漢書注曰,徼,塞也。以木柵水為夷狄界也。魏都賦曰:由重山之東阨。
小則俘民略畜,大則攻城剽邑。
賈逵國語注曰:伐國取人曰俘。漢書,晁錯上兵事曰:胡虜小入則小利,大入則大利,攻城屠邑,驅略畜產。史記曰:盜賊滋起,大群至數千人,攻城剽邑;小群盜以百數,掠鹵鄉里。方言曰:略,強取也。
晉宋迄今,有切民患,烽鼓相望,歲時不息。椎埋穿掘之黨,阡陌成群;
史記曰:攻剽、椎埋、掘冢,皆為財用耳。徐廣曰:椎殺人而埋之,或謂發冢也。
傲法侮吏之人,曾莫禁禦。累藩咸受其弊,歷政所不能裁。
賈逵國語注曰:裁,制也。
加以戎羯窺窬,伺我邊隙。
朱鳳晉書曰:前後徙河北諸郡縣居山間,謂之羯胡。劉琨勸進表曰:狡寇窺窬,伺國瑕隙。
北風未起,馬首便以南向;
魏志,臧洪答陳琳書曰:秋風揚塵,伯珪馬首南向。
塞草未衰,嚴城於焉早閉。
李陵與蘇武書曰:涼秋九月,塞外草衰。抱朴子,鮑生曰:人君恐姦舋之不虞,故嚴城以備之。戰國策,子楚謂秦王曰:臣恐邊境早閉晚開也。
永明八載,疆埸大駭。
吳均齊春秋曰:永明八年,匈奴寇昫山。左氏傳,沈尹戌曰:吳新有疆埸之駭。國語曰:晉師大駭。揚雄集,上書曰:候騎至甘泉,京師大駭。
天子乃心北眷,聽朝不怡。
司馬遷書曰:主上食不甘味,聽朝不怡。
揚旆漢南,非公莫可。
蕭子顯齊書曰:緬遷雍州刺史。籍田賦曰:九旗揚旆。呂氏春秋曰:漢南之國,聞湯之德,歸之。
於是驅馬原隰,卷甲遄征。
毛詩曰:驅馬悠悠。又曰:于彼原隰。孫子兵法曰:卷甲趨利,日夜不處。曹植詩曰:指日遄征。
威令首塗,仁風載路。
李尤武功歌曰:恩普洽,威令行。首塗,猶首路也。謝承後漢書序曰:徐淑戎車首路。續晉陽秋曰:謝安賞袁宏為機對辯速。宏為東郡,安取一扇授之,聊以贈行。宏應聲曰:輒當奉揚仁風,慰彼黎庶。毛詩曰:厥聲載路。
軌躅清晏,車徒不擾。
漢書音義曰:躅,迹也。
牛酒日至,壺漿塞陌。
漢書,廣武君謂韓信曰:不如按甲休兵,百里之內,牛酒日至,以饗士大夫。孟子曰:葛伯不祀,湯征之。其君子實玄黃于篚以迎君子,小人簞食壺漿以迎小人。
失義犬羊,其來久矣,
漢書名臣奏曰:太尉掾應劭等議,以為鮮卑隔在漢北,犬羊為群。
徵賦嚴切,唯利是求;
左氏傳,晉呂相告秦曰:秦雖與晉出入,秦惟利是視。又曰:惟好是求。
首鼠疆界,災蠹彌廣。
漢書,田蚡謂韓安國曰:與長孺共一禿翁,何為首鼠兩端!音義曰:首鼠,一前一卻也。說文曰:蠹,木蟲也。以喻殘賊。
公扇以廉風,孚以誠德,盡任棠置水之情,弘郭伋待期之信。
東觀漢記曰:龐參,字仲達,拜漢陽太守。郡民任棠者,有奇節,參到先候之。棠不與言,但以䪥一本,水一杯,置戶屏前,自抱孫兒伏於戶下。參思其微意,良久曰:棠是欲曉太守也。水者,欲吾清也;拔大本䪥,欲吾擊強宗也;抱兒當戶,欲吾開門恤孤也。於是歎息而還。參在職,果能抑豪助弱,以惠政得民。司馬彪續漢書曰:郭伋拜并州牧,行部西河,到美稷,數百小兒各騎竹馬逢迎,伋問曰:兒曹何自遠來?對曰:聞使君到,喜,故來迎。伋謝曰:辛苦諸童。小兒復送至郭門外,問使君何日當還?伋謂別駕計日告之。行部還入美稷,先期一日。伋念負諸兒,即止野亭,須期乃往。伋重信得人心,皆此類也。
金如粟而弗睹,馬如羊而靡入。
范曄後漢書曰:張奐,字然明,燉煌人也。遷安定屬國都尉。羌戎豪帥感奐恩德,上馬二十匹,先零酋長又遺金鐻八枚,奐並受之,而召主簿於諸羌前,以酒酹地曰:使馬如羊,不以入廄;使金如粟,不以入懷。悉以金馬還之。
雛雉必懷,豚魚不爽。
東觀漢記曰:魯恭為中牟令。時郡國螟傷稼,犬牙緣界,不入中牟。河南尹袁安聞之,疑其不實,使仁恕掾肥親往察之。恭隨行阡陌,俱坐桑下;有雉過止其傍,傍有兒童,親曰:何不捕之?兒言雉方將雛。親曰:所以來者,欲察君之化迹耳。蟲不犯境,此一異也;化及鳥獸,此二異也;豎子有仁心,此三異也。具以狀言,周易曰:信及豚魚。
由是傾巢舉落,望德如歸;
廣雅曰:落,謂村居也。左氏傳曰:衛遷邢于夷儀,邢遷如歸也。
椎髻髽首,日拜門闕;
漢書曰:尉佗魋髻箕踞。淮南子曰:三苗髽首。
卉服滿塗,夷歌成韻。
尚書曰:島夷卉服。蜀都賦曰:夷歌成章。范曄後漢書曰:益州刺史朱輔上疏曰:白狼王唐菆等慕化歸義,作詩三章也。
禮義既敷,威刑具舉,
公羊傳曰:既者何?盡也。毛萇詩傳曰:具,俱也。
強民獷俗,反志遷情。
韓詩曰:獷彼淮夷。薛君曰:獷,覺寤之貌。劉騊駼與李子堅書曰:吏民強獷,比屋為賊。獷,古並切。
風塵不起,囹圄寂寞。
東觀漢記曰:蔡彤為遼東太守,野無風塵。魏都賦曰:囹圄寂寞。
富商野次,宿秉停菑。
國語,叔向曰:絳之富商韋蕃以過於朝。范曄後漢書曰:王渙,字稚子,廣漢人,除溫令。境內清夷,商人露宿於道。毛詩曰:彼有遺秉,此有滯穗。又曰:于彼菑畝。毛萇曰:田一歲曰菑。
蝝蝗弗起,豺虎遠迹。
范曄後漢書曰:宋均,字叔庠,南陽人也。遷九江太守。郡多虎暴,數為民患,常設檻阱,而猶多傷害。均到,下記屬縣,可一去檻阱,除削課制。其後傳言虎相與東渡江。後山陽、楚、沛多蝗,其飛至九江東界者,輒東西散去。
北狄懼威,關塞謐靜。偵諜不敢東窺,駝馬不敢南牧。
偵,伺也。鄭玄周禮注曰:諜賊,反間為國賊者。范曄後漢書曰:鮮卑寇遼東,蔡彤擊之,虜大奔,不敢復闚塞。過秦論曰: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。
方欲振策燕趙,席卷秦代,
過秦論曰:振長筴而御宇內。又曰:有席卷天下之意。
陪龍駕於伊洛,侍紫蓋於咸陽。
楚辭曰:龍駕兮帝服,聊翱翔兮周章。傅玄乘輿馬賦曰:紫蓋漂以連翩。
而遘疾彌留,欻焉大漸。
尚書曰:疾大漸惟幾,病日臻既彌留。
耕夫釋耒,桑婦下機。
曹植荀侯誄曰:機女投杼,農夫輟耕也。
參請門衢,並走群望。
左氏傳曰:乃大有事于群望。
維永明九年夏五月三十日辛酉薨,春秋三十有七。城府䬃然,庶寮如霣。
䬃然,吹木葉落貌。
男女老幼,大臨街衢,
潘勗荀彧碑曰:男女老幼,里號巷哭。
接響傳聲,不踰時而達于四境。
臧榮緒晉書曰:羊祜薨,於是街衢塗巷,傳哭接音,邑里相達。
夷群戎落,幽遠必至,望城拊膺,震動郛邑,並求入奉靈櫬,藩司抑而不許。雖鄧訓致劈面之哀,羊公深罷市之慕,
范曄後漢書曰:鄧訓,字平叔,遷護烏桓校尉,病卒官。吏民羌胡愛惜,旦夕臨者數千人。戎俗,父母死,恥悲泣,皆騎馬歌呼。至聞訓卒,莫不號咷,或以刀自割,又刺殺其犬馬牛羊,曰:鄧使君已死,我曹亦俱死耳!晉諸公讚曰:羊祜薨,贈太傅。南州以市日聞喪,即號哭罷市。
對而為言,遠有慚德。
尚書曰:惟有慚德。
神駕東還,號送踰境。
蕭子顯齊書曰:緬喪還,百姓沭沔水悲泣。
奉觴奠以望靈,仰蒼天而自訴。
蕭子顯齊書曰:百姓設祭於峴山。鄭玄周禮注曰:喪所薦饋曰奠。韓詩曰:萬人顒顒,仰天告訴。
震響成雷,盈塗咽水。
周易曰:震,動也。漢中山靖王曰:聚蚊成雷。江衛與荀仲茂牋曰:舉國顒顒,歎慕盈塗。
公臨危審正,載惟話言。
說文曰:話,會合善言也。
楚囊之情,惟幾而彌固;
左傳曰:楚子囊還自吳,卒。將死,遺言謂子庚:必城郢。君子謂子囊忠君,薨不忘增其名,將死不忘衛社稷,可不謂忠乎!尚書曰:疾大漸惟幾。孔安國曰:幾,危殆。
衛魚之心,身亡而意結。
韓詩外傳,昔衛大夫史魚病且死,謂其子曰:我數言蘧伯玉之賢而不能進,彌子瑕不肖而不能退,死不當居喪正堂,殯我於室足矣。衛君問其故,子以父言聞。君召伯玉而貴之,彌子瑕退之,徙殯於正堂。
二宮軫慟,遐邇同哀。追贈侍中領衛將軍,給鼓吹一部,謚曰昭侯。時皇上納麓在辰,登庸伊始,
皇上,明帝也。尚書曰:納于大麓,烈風雷雨弗迷。孔安國曰:麓,錄也。堯納舜,使大錄萬機之政。尚書曰:若時登庸。
允副朝端,兼掌屯衛。
蕭子顯齊書曰:明帝初為右僕射,加領衛尉。晉中興書,謝安石上疏曰:尸素朝端,忽焉五載。漢書曰:城門校尉掌京師城門屯兵。
聞凶哀震,感絕移時。因遘沈痾,綿留氣序。世祖日夜憂懷,備盡寬譬。
世祖,武帝。臧榮緒晉書,賀循牋曰:日夜憂懷,慷慨發憤。寬譬,見下文。
勉膳禁哭,中使相望。
東觀漢記曰:樊脩至孝,母終,上遣中黃門朝暮餐食。吳志曰:朱然寢疾,孫權夜為不寐,中使醫藥口食之物,相望於道。
上雖外順皇旨,內殷私痛,獨居不御酒肉,坐臥泣涕霑衣。
毛萇詩傳曰:殷,憂也。東觀漢記曰:齊武王以譖愬遇害,上與眾會,飲食笑語如平常。馮異侍從親近,見上獨居不御酒肉,坐臥枕席有泣涕處,異獨入叩頭,寬解上意。
若此移年,虞瘠改貌。
爾雅曰:臞,瘠也,與虞同,渠俱切。
天倫之愛,振古莫儔。
穀梁傳曰:兄弟,天倫也。何休曰:兄弟先後,天之倫次也。毛詩曰:匪今斯今,振古如茲。毛萇曰:振,自也。
及俯膺天眷,入纂絕業,
蕭子顯齊書明紀曰:太后廢海陵王,以上入纂太祖。爾雅曰:纂,繼也。漢書,司馬遷曰:惟漢接三代絕業。
分命懿親,台牧並建。
尚書曰:分命羲叔。左氏傳,富辰曰:兄弟雖有小忿,不廢懿親。春秋漢含孳曰:三公在天法三能。牧,見上文。
對繁弱以流涕,望曲阜而含悲。
左氏傳,子魚曰: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,於周為睦,分魯公以大路、大旂,夏后氏之璜,封父之繁弱。尚書曰:魯侯伯禽宅曲阜。
改贈司徒,因謚為郡王,禮也。
惟公少而英明,長而弘潤。風標秀舉,清暉映世。學遍書部,特善玄言。鞶帨之麗,篆籀之則。
法言曰:今之學者,非獨為之華藻也,又從而繡其鞶帨。李軌曰:鞶,帶;帨,巾也。喻今之文字多非獨華藻也,巾帶皆文之如綉也。漢書,史籀。音義曰:周宣王太史,作大篆。
窮六義於懷抱,究八體於毫端。
毛詩序曰:詩有六義焉:一曰風,二曰賦,三曰比,四曰興,五曰雅,六曰頌。漢書,八體六技。韋昭曰:一曰大篆,二曰小篆,三曰刻符,四曰蟲書,五曰摹印,六曰署書,七曰殳書,八曰隸書。
弈思之微,秋儲無以競巧;
孟子曰:弈秋,通國之善弈者也。儲,謂儲蓄精思也。馬融廣成頌曰:儲積山藪,廣思河澤。
取睽之妙,流睇未足稱奇。
周易曰:弦木為弧,剡木為矢。弧矢之利,以威天下,蓋取諸睽。幽通賦曰:養流睇而猿號,李虎發而石開。
至公以奉上,鳴謙以接下。
周易曰:鳴謙貞吉,中心得也。尚書曰:奉先思孝,接下思恭。
撫僚庶盡盛德之容,交士林忘公侯之貴。
辨亡論曰:接士盡盛德之容。吳志,魯肅曰:不失下曹,從事交遊士林。
虛懷博約,幽關洞開。
鄒潤甫為諸葛穆答晉王命曰:雖曰博納,虛懷下開。幽關,已見上文。西征賦曰:胸中豁其洞開。
宴語談笑,情瀾不竭。
毛詩曰:燕笑語兮,是以有譽處兮。世說曰:王太尉云:郭子玄語議如懸河寫水,注而不竭。
譽滿天下,德冠生民。
孝經曰:言滿天下無口過。干寶晉紀,武帝詔曰:蓋德冠生民,必浜不泯之榮。
蓋百代之儀表,千年之領袖。
荀氏家傳曰:荀彧德行周備,名重天下,莫不以為儀表。王隱晉書曰:魏舒為相國參軍,晉王特加器敬,每朝會罷,坐而目送之,曰:魏舒堂堂,實曰人之領袖也。
曾不憖留,梁摧奄及。
左氏傳,孔丘卒,公誄之曰:昊天不弔,不憖遺一老。禮記曰:孔子早起,負手曳杖,逍遙於門,歌曰:太山其頹乎!梁木其壞乎!
豈唯僑終蹇謝,興謠輟相而已哉!
僑,子產也。左氏傳曰:產從政一年,輿人誦之曰:取我衣冠而褚之,取我田疇而伍之。孰殺子產,吾其與之!及三年,又誦之曰:我有子弟,子產誨之;我有田疇,子產殖之。子產而死,誰其嗣之?潘岳賈充誄曰:秦亡蹇叔,舂者不相杵。史記,趙良曰:五羖大夫死,舂者不相杵。史記以為五羖,而云蹇叔,未詳潘、沈之旨。
凡我僚舊,均哀共戚。怨天德之無厚,痛棠陰之不留。
周易曰:用九,天德不可為首也。鄧析子曰:天於人無厚也。何足以言之?天不能令夭折之人更生,為善之民必壽,此於民無厚也。淮南子曰:日朝發扶桑,入于落棠。高誘曰:扶桑,日所出;落棠山,日所入也。
思所以克播遺塵,弊之穹壤,
魏都賦曰:列聖之遺塵。曹植露盤頌曰:弊之天壤,以顯元功。
乃刊石圖徽,寄情銘頌。其辭曰:
天命玄鳥,降而生商。
毛詩商頌文也。
是開金運,祚始玉筐。
金,謂殷。鄒子曰:五德從所不勝,虞土,夏木,殷金,周火。呂氏春秋曰:有娀氏有二佚女,為九成之臺,飲食以鼓。帝命燕往視之,鳴若隘隘,二女愛而爭搏之,覆以玉筐。少選,發而視之,燕遺卵而北飛,遂不反。高誘曰:帝,天也,天命鷰降卵于有娀氏女,吞之生契。
三仁去國,五曜入房。
論語曰:微子去之,箕子為之奴,比干諫而死。孔子曰:殷有三仁焉。春秋元命苞曰:殷紂之時,五星聚房。房者,蒼神之精,周據而興。
亦白其馬,侯服周王。
毛詩序曰:有客,微子來見祖廟。詩云:有客有客,亦白其馬。又曰:侯服于周,天命靡常。
本枝派別,因菜命氏。
微子之後食邑於蕭,因氏焉。毛詩曰:文王孫子,本枝百世。吳都賦曰:百川派別。漢書曰:楊雄之先,初食菜於晉之楊,因氏焉。左氏傳,羽父曰:胙之土而命之氏。
涉徐而東,義均梁徙。
謂徙蘭陵也。王隱晉書曰:徐州部東海郡蘭陵縣。班固高紀贊,劉向曰:戰國時,劉氏自秦獲於魏。秦滅魏,遷大梁,都豐。故周市說雍齒曰:豐故梁徙也。頌高祖云:涉魏而東,遂為豐公。
自茲以降,懷青拕紫。
解嘲曰:紆青挓紫,朱丹其轂。
崇基巖巖,長瀾濔濔。
毛詩曰:節彼南山,維石巖巖。又曰:新臺有泚,河水濔濔。
惟聖造物,龍飛天步。
莊子,孔子曰:夫造物者為人。司馬彪曰:造物,謂道也。周易曰:飛龍在天,利見大人。毛詩曰:天步艱難,之子不猶。
載鼎載革,有除有布。
鼎、革,二卦名也。周易曰:井道不可不革,故受之以革;革物者莫若鼎,故受之以鼎。漢書音義,文穎曰:孛星多為除舊布新,改易君上也。
高皇赫矣,仰膺乾顧。
曹府君陳寔誄曰:赫矣陳君。毛詩曰:乃眷西顧,此維與宅。
景皇蒸哉,實啟洪祚。
毛詩曰:文王蒸哉!潘岳羊夫人謚策文曰:光啟洪祚,慶流萬國。
喬嶽峻峙,命世興賢。
毛詩:崧高維嶽,峻極于天;維岳降神,生甫及申。鄭玄曰:福祚興於子孫。命世,已見上文。
膺期誕德,絕後光前。
膺五百歲之期也。曹植上文帝誄表曰:階青雲而誕德。晉起居注,安帝詔曰:元功盛德,超前絕後。
幾以成務,覺在民先。
周易曰:夫幾者動之微。又曰:夫易,開物成務。孟子,伊尹曰:天之生斯人,使先覺覺後覺也。予,天民之先覺者也。
位非大寶,爵乃上天。
周易曰:天地之大德曰生,聖人之大寶曰位。孟子:有天爵,有人爵。仁義忠信,樂善不倦,此天爵也;公卿大夫,此人爵也。
爰始濯纓,清猷浚發。
楚辭曰:滄浪之水清,可以濯吾纓。毛詩曰:濬哲維商,長發其祥。
升降文陛,逶迤魏闕。
漢書,梅福上疏曰:願一登文石之陛,涉赤墀之塗。夏侯稚景福殿賦曰:乃陟乎文陛,以登華殿。呂氏春秋,中山公子牟謂詹子曰:身在江海之上,心居乎魏闕之下。高誘曰:魏闕,象魏之闕也。
惠露沾吳,仁風扇越。
陸機謝成都王牋曰:慶雲惠露,止於落葉。
涉夏踰漢,政成期月。
楚辭曰:江與夏之不可涉。夏,水名也。尚書曰:逾于漢。期月,已見上文。
用簡必從,日新為盛。
周易曰:簡則易從。又曰:日新之謂盛德。
在上哀矜,臨下莊敬。
哀矜,已見上文。論語曰:季康子問使民以敬如之何?子曰:臨之以莊則敬。
草木不夭,昆蟲得性。
毛詩序曰:周家忠厚,仁及草木。又曰:民樂其有靈德,以及鳥獸昆蟲焉。
我有芳蘭,民胥攸詠。
芳蘭,即上芳若椒蘭也。
群夷蠢蠢,巖別嶂分。
爾雅曰:蠢,動也。
傾山盡落,其從如雲。
毛詩曰:齊子歸止,其從如雲。
挈妻荷子,負戴成群。
莊子曰:邠人謂邠王曰:挈吾妻子以從王乎!又曰:石戶之農夫,負妻戴子入海也。
迴首請吏,曾何足云!
封禪書曰:昆蟲闓澤,迴首面內。漢書曰:邛、笮之君長,聞南夷與漢通,請吏比南夷。
昔聞天道,仁罔不遂。
老子曰:天道無親,常與善人。論語,子曰:仁者壽。莊子曰:聖也者,遂於命者也。
彼蒼如何,興山止簣?
毛詩曰:彼蒼者天,殲我良人。止簣,已見上文。
四牡方馳,六龍頓轡。
毛詩曰:駕彼四牡,四牡項領。頓轡,喻死也。楚辭曰:貫鴻濛以東朅兮,維六龍於扶桑。王逸注曰:結我車轡於扶桑以留日行,幸得延年壽也。頓,猶舍也。
斯民曷仰,邦國殄瘁。
毛詩曰:人之云亡,邦國殄瘁!
齊殞晏平,行哭致禮。
晏子曰:齊景公遊於淄。晏子死,公繁駔而馳,自以為遲,下車而趨,知不如車之駃,則又乘之。比至國,四下而趨,至則伏尸而哭曰:百姓誰復告我惡邪?
趙徂昌國,列邦揮涕。
史記曰:樂毅為燕伐齊,破之。封樂毅於昌國。昭王卒,燕惠王疑毅,毅降趙,號曰望諸君,而卒於趙。潘岳太宰魯公碑曰:趙喪望諸,列國同傷。家語,敬姜曰:無揮涕。涕以手揮之也。
況我君斯,皇之介弟。
左氏傳,伯州犁謂皇頡曰:夫子為王子圍,寡君之貴介弟也。
哀感徒庶,慟興雲陛。
左思七略曰:闓甲第之廣袤,建雲陛之竪峨。
階毀留攢,川汎歸軸。
禮記曰:君殯用輴,攢至于上。鄭玄曰:攢,猶叢也。殯君棺以龍輴,叢不題湊象槨。儀禮曰:遷于祖,用軸。鄭玄曰:軸,輁也。
競羞野奠,爭攀去轂。遵渚號追,臨波望哭。
毛詩曰:鴻飛遵渚。范曄後漢書曰:祭遵喪至河南,車駕臨之,望哭哀慟。
無絕終古,惟蘭與菊。
楚辭曰:春蘭兮秋菊,長無絕兮終古。
塗由帝渚,朱軒靡駕。
楚辭曰:帝子降兮北渚。尚書大傳曰:未命為士,不得乘朱軒。
東首塋園,即宮長夜。
廣雅曰:首,向也。漢書音義,如淳曰:塋,冢田也。禮記曰:孔悝鼎銘曰:即宮于宗周。李陵詩曰:嚴父潛長夜,慈母去中堂。
逝川無待,黃金難化。
逝川,已見上文。史記,少君言上曰:祠灶則致物,而丹砂可為黃金。黃金成以為飲食器,則益壽。
鍾石徒刊,芳猷永謝。
吳越春秋,樂師謂越王曰:君王德可以刻之金石。王逸楚辭注曰:謝,去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