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丞李見羅先生材·知本同參·證學記 南昌塗宗浚及甫著
後儒將止至善,做明明德親民到極處,屬末一段事。審爾則顏、曾並未出仕親民,止至善終無分矣。
至善兩字,形容不得,說虛字亦近之。然聖人只說至善,不說虛,正為至善是虛而實的,又是實而虛的,言善則虛在其中,言虛則兼不得實也。程子雲:「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,才說性時便已不是性也。」如雲可說即是情,不是性矣。既不可說,故透性只是止。
今日學人,所以難入門者,只為宋儒將居敬窮理分作兩事。分作兩時,先要究窮物理,講得處處明瞭,方來躬行,與孔子之教,真是天淵。若真正入聖門頭,便將平時習氣,虛知虛見,許多妄想,各樣才智伎倆,盡數掃蕩,一絲不掛,內不著念,外不著相,四方上下,一切俱無倚靠,當時自有滋味可見。由此並精直入,更不回頭,再不用東愁西愁,東想西想,即外邊事物,雖或不能盡知,然大本已立,將來自有通貫時節。
吾儒盡性,即是超生死。生死氣也,非性也。性也者,命也,不因生而生,不因死而死,原與太虛同體。儒學入門,即知止。知止,即知性。知性而盡性,達天德矣,超而上之矣。
人自有身以來,百骸九竅,五臟六腑,七情六欲,皆生死之根。富貴貧賤患難,聲色貨利,是非毀譽,作止語默,進退行藏,辭受取與,皆生死之境。若逐境留情,迷真滯有,便在生死的緣業。若順事無情,攝末歸本,一而不二,凝而不流,即是出生死的法門。蓋真性本寂,聲臭俱無,更有何物受彼生死!
聖學身心本無分別,形色即是天性。不可謂身乾淨不是心乾淨,心乾淨不是身乾淨。孔子皜皜肫肫,全在仕止久速上見。
今人但在天下國家上理會,自身卻放在一邊。
打疊靜坐,取靜為行,可以言靜境,未可以言靜體。人生而靜之靜,直言靜體,故止地可依,不對動靜之靜而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