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子语类 · 傳一章、釋明明德目录

傳一章、釋明明德

問「克明德」。曰:「德之明與不明,只在人之克與不克耳。克,只是真箇會明其明德。」節

問明德、明命。曰:「便是天之所命謂性者。人皆有此明德,但為物欲之所昏蔽,故暗塞爾。」?

自人受之,喚做「明德」;自天言之,喚做「明命」。今人多鶻鶻突突,一似無這箇明命。若常見其在前,則凜凜然不敢放肆,見許多道理都在眼前。又曰:「人之明德,即天之明命。雖則是形骸間隔,然人之所以能視聽言動,非天而何。」問「苟日新,日日新」。曰:「這箇道理,未見得時,若無頭無面,如何下工夫。才剔撥得有些通透處,便須急急躡蹤趲鄉前去。」又曰:「『周雖舊邦,其命維新。』文王能使天下無一民不新其德,即此便是天命之新。」又云:「天視自我民視,天聽自我民聽。」或問:「此若有不同,如何?」曰:「天豈曾有耳目以視聽!只是自我民之視聽,便是天之視聽。如帝命文王,豈天諄諄然命之!只是文王要恁地,便是理合恁地,便是帝命之也。」又曰:「若一件事,民人皆以為是,便是天以為是;若人民皆歸往之,便是天命之也。」又曰:「此處甚微,故其理難看。」賀孫

「顧諟天之明命」,諟,是詳審顧諟,見得子細。僩

「顧諟天之明命」,只是照管得那本明底物事在。燾

「顧諟天之明命」,便是常見這物事,不教昏著。今看大學,亦要識此意。所謂「顧諟天之明命」,「無他,求其放心而已」。方子。佐同

先生問:「『顧諟天之明命』,如何看?」答云:「天之明命,是天之所以命我,而我之所以為德者也。然天之所以與我者,雖曰至善,苟不能常提撕省察,使大用全體昭晰無遺,則人欲益滋,天理益昏,而無以有諸己矣。」曰:「此便是至善。但今人無事時,又卻恁昏昏地;至有事時,則又隨事逐物而去,都無一箇主宰。這須是常加省察,真如見一箇物事在裏,不要昏濁了他,則無事時自然凝定,有事時隨理而處,無有不當。」道夫

「顧諟天之明命」,古註云:「常目在之。」說得極好。非謂有一物常在目前可見,也只是長存此心,知得有這道理光明不昧。方其靜坐未接物也,此理固湛然清明;及其遇事而應接也,此理亦隨處發見。只要人常提撕省察,念念不忘,存養久之,則是理愈明,雖欲忘之而不可得矣。孟子曰:「學問之道無他,求其放心而已矣。」所謂求放心,只常存此心便是。存養既久,自然信向。決知堯舜之可為,聖賢之可學,如菽粟之必飽,布帛之必煖,自然不為外物所勝。若是若存若亡,如何會信,如何能必行。又曰:「千書萬書,只是教人求放心。聖賢教人,其要處皆一。苟通得一處,則觸處皆通矣。」僩

問:「『顧諟天之明命』,言『常目在之』,如何?」曰:「顧諟,是看此也。目在,是如目存之,常知得有此理,不是親眼看。『立則見其參於前,在輿則見其倚於衡』,便是這模樣。只要常常提撕在這裏,莫使他昏昧了。子常見得孝,父常見得慈,與國人交,常見得信。」宇

問:「顧,謂『常目在之』。天命至微,恐不可目在之,想只是顧其發見處。」曰:「只是見得長長地在面前模樣。『立則見其參於前,在輿則見其倚於衡』。豈是有物可見!」義剛

問「常目在」之意。先生以手指曰:「如一件物在此,惟恐人偷去,兩眼常常覷在此相似。」友仁

問:「如何目在之?」曰:「常在視瞻之間,蓋言存之而不忘。」宇

因說「天之明命」,曰:「這箇物事,即是氣,便有許多道理在裏。人物之生,都是先有這箇物事,便是天當初分付底。既有這物事,方始具是形以生,便有皮包裹在裏。若有這箇,無這皮殼,亦無所包裹。如草木之生,亦是有箇生意了,便會生出芽櫱;芽櫱出來,便有皮包裹著。而今儒者只是理會這箇,要得順性命之理。佛、老也只是理會這箇物事。老氏便要常把住這氣,不肯與他散,便會長生久視。長生久視也未見得,只是做得到,也便未會死。佛氏也只是見箇物事,便放得下,所以死生禍福都不動。只是他去作弄了。」又曰:「各正性命,保合太和,聖人於乾卦發此兩句,最好。人之所以為人,物之所以為物,都是正箇性命。保合得箇和氣性命,便是當初合下分付底。保合,便是有箇皮殼包裹在裏。如人以刀破其腹,此箇物事便散,卻便死。」夔孫

而今人會說話行動,凡百皆是天之明命。「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」,也是天之明命。夔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