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人增改服制
唐人所議服制似欲過于聖人。嫂叔無服,太宗令服小功。曾祖父母舊服三月增為五月,嫡子婦大功增為期。衆子婦小功增為大功。舅服緦增為小功。(新唐書,初太宗嘗以同爨緦而嫂叔乃無服。舅與從母,親等而異服。詔侍中魏徵禮部侍郎令狐德棻等議。舅為母族,姨乃外戚他姓,舅服一等姨乃五月,古人未逹者也。于是服曾祖父母齊衰三月者,增以齊衰五月,適子婦大功增以期,衆子婦小功增以大功,嫂叔服以小功五月,報弟妻及夫兄同舅服緦增以小功。然律疏舅報甥服猶緦。顯慶中長孫無忌以為甥為舅服同從母,則舅宜進同從母報。又古庶母緦,今無服。且庶母之子昆弟也,為之杖齊,是同氣而吉凶異,自是亦改服緦。)父在為母服期,高宗增為三年,婦為夫之姨舅無服,玄宗令從夫服。又增舅母緦麻,堂姨舅袒免,而弘文館直學士王元感遂欲增三年之喪為三十六月,(舊唐書張柬之傳。 何休註公羊傳,言魯文公亂聖人制,欲服喪三十六月。)皆務飾其文欲厚于聖王之制,而人心彌澆,風化彌薄。不探其本而妄為之增益,亦未見其名之有過于三王也。是故知廟有二主之非,則叔孫通之以益廣宗廟為大孝者絀矣。知親親之殺禮所繇生。則太宗魏徵所加嫂叔諸親之服者絀矣。唐書禮樂志,言禮之失也,在于學者好為曲說,而人君一切臨時申其私意,以增多為盡禮,而不知煩數之為黷也。子曰道之不明也,賢者過之。夫賢者率情之偏,猶為悖禮,而况欲以私意求過乎三王者哉?(記曰始死,三日不怠,三月不解,期悲哀三年憂,恩之殺也。聖人因殺以制節,此喪之所以三年。賢者不得過,不肖者不得不及,此喪之中庸也。)
宋熙寧五年,中書門下議,不祧僖祖,秘閣校理王介上議曰,夫物有無窮而禮有有限,以有限制無窮,此理之所以起,而天子所以七廟也。今夫自考而上何也?必曰祖。自祖而上何也?必曰曾祖。自曾祖而上何也?必曰高祖。自高祖而上又何也?必曰曾祖及見則聞而知之者也。今欲祖其祖而追之不已,祖之上又有祖,則固有無窮之祖矣。聖人制為之限,此天子所以七廟,自考廟而上至顯祖之外而必祧也。自顯祖之外而祧,亦猶九族至高祖而止也。皆以禮為之界也。五世而斬故也。喪之三年也,報罔極之恩也。以罔極之恩為不足報則固有無窮之報乎?何以異于是,故喪之罔極而三年也,族之久遠而九也,廟之無窮而七也,皆先王之制弗敢過焉者也。記曰品節斯,斯之謂禮。易于節之象曰,君子以制度數議德行,唐宋之君豈非昧于節文之意者哉?
貞觀之喪服,開元之廟謚,與始皇之狹小先王之宮廷而作為阿房者同一意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