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丞(別駕 長史 司馬 通判)
秦置郡丞以佐守,在邊為長史,掌兵馬。漢因之。於定國條州大小,為設吏員治中、別駕、諸郡從事,秩六百石。晉因之,而省郡丞,唯丹陽不省。宋、梁以下復置。至隋改別駕、治中為長史、司馬,蓋隋以州為郡,無後軍府,則州府之職參為郡官,故有長史、司馬。煬帝罷之,而置通守,又置郡贊治,後又改為丞,位在通守下。至唐而郡丞廢矣。武德元年,改丞為別駕。十年,改雍州別駕曰長史。高宗即位,改別駕皆為長史。別駕以皇族為之,開元始通用庶姓,以貳都督、刺史之職。天寶八載,諸郡始廢別駕。玄宗由潞州別駕入定內難,登大位,乃廢別駕。下郡置長史一員。上元二年,諸郡始置別駕(別駕一人,從四品,《百官志》),德宗時復省。元和、長慶之際,兩河用兵,裨將有功者稱東宮王府官,久次當進及受代於京師者常數十人,訴宰相以求官。文宗世,宰相韋處厚建議,復置兩輔、六雄、十望、十緊州別駕。
宋藝祖懲五代藩鎮之弊,乾德初下湖南,始置諸州通判,命刑部郎中賈玭等充。建隆四年,詔知府公事並須長史、通判簽議連書,方許行下。時大郡置兩員(西京、南京、天雄、成德、益、杭、並、晉、荊南、潭、廣、秦、定等州),餘置一員,州不及萬戶不置。廣南小州有試秩充通判兼知州者。正刺史以上及諸司使、副知州者,雖小郡亦特置(天聖三年,中書門下言:"新授虢州團練使田敏知隰州。自來防、團、刺史赴本任及知州無同判處,權置同判,候差朝臣及內職知州,即行省罷。")。掌倅貳郡政,與長史均禮。凡兵民、錢榖、戶口、賦役、獄訟聽斷之事,可否裁決,與守通簽。所部官有善否及職事修廢,得刺舉以聞。至景德,宋興三十四年,戶口浸息,解州以滿萬戶,置通判,自是諸郡多滿萬戶矣。宣和二年,詔諸州茶、鹽、香、礬並委通判(此事據《續會要》。但通判掌常平、水利、免役等錢,《續會要》既不載,而中興以後通判掌經制、總制錢,《會要》亦不載,當考)。建炎初,諸州通判二員減一員。紹興五年以後,旋行申請添置,帥府通判並以兩員為額。
司馬本主武之官。自魏、晉以後,刺史多帶將軍,開府者則置府僚。司馬為軍府之官,理軍事(晉謝弈字無弈,桓溫辟為安西司馬,在溫座,岸幘嘯詠如常。溫曰:"我方外司馬也。")。宋制,司馬銅印墨綬,絳朝服,武冠。至隋,廢州府之任,無復司馬,而有治中焉。治中舊州職也(舊謂隋以前),州廢遂為郡官(說在《州佐》後《治中篇》)。開皇三年,改治中為司馬(隋房恭懿為澤州司馬,有異績,遷德州司馬,理為天下之最。文帝曰:"此乃上天社稷之所祐,豈朕寡薄能致之乎?"遷海州刺史)。煬帝又改司馬及長史,並置贊治一人,尋又改贊治為郡丞。唐武德初,復為治中。貞觀二十三年,高宗即位,遂改諸州治中並為司馬(長安元年,洛、雍、並、荊、揚、益六州置左右司馬各一員,四年復舊。太極元年,又置四大都督府,置左右司馬各一員),所職與長史同。
白居易《江州司馬廳記》:"自武德以來,庶官以便宜制事,大攝小,重侵輕。郡守之職,總於諸侯帥;郡佐之職,移於部從事。故自五大都督府至於上、中、下郡,司馬之事盡去,惟員舉奉在。凡內外文武官左遷右移者遞居之。凡執役事上與給事於省寺軍府者遙署之。凡仕久資高,耄昏懦弱不任事,而時不忍棄者實蒞之。蒞之者,進不課其能,退不殿其不能,才不才,一也。若有人蓄器貯用急於兼濟者居之,雖一日不樂。若有養志忘名安於獨善者處之,雖終身無悶。官不官,系乎時也;適不適,在乎人也。江州左匡廬,右江湖,土高氣清,富有佳境。刺史,守土臣,不可遠觀遊;群吏,執事官,不敢自暇佚。惟司馬綽綽可從容於山水詩酒間。由是郡南樓山、北樓水、湓亭、百花亭、風篁、石岩、瀑布、廬宮、源潭洞、東西二林寺、泉石松雪,司馬盡有之矣。苟有志於吏隱者,舍此官何求焉?按《唐六典》,上州司馬,秩五品,歲廩數百石,月奉六七萬。官足以亢身,食足以給家。州民康,非司馬功;郡政壞,非司馬罪。無言責,無事憂。噫!為國謀,則屍素之尤蠹者;為身謀,則祿仕之優穩者。予佐是郡,行四年矣,其心休休如一日二日,何哉?識時知命而已。又安知後之司馬,不有與吾同志者乎?因書所得,以告來者。"
按:漢所置郡佐,只丞及長史而已,其後又有治中、別駕。至魏、晉間,始有司馬,本主武之官。自後長史、司馬與治中、別駕迭為廢復,然歷代皆並設二員。至唐而司馬多以處遷謫,蓋視為冗員。故宋只設通判一官佐郡守,不仍前代之舊雲。
容齋洪氏《隨筆》曰:"今世士大夫既貴,不可復賤。淳化中,北戎入寇,以殿前都虞候曹璨知定州。時趙安易官宗正少卿,已知州,遂就徙通判。同時有羅延吉者,既知彭、祁、絳三州而除通判,廣州滕中正知興元府而通判河南。袁郭知楚、鄆二州,會秦王廷美遷置房州,詔崇儀副使閻彥進知州,而以郭通判州事。範正辭既知戎、淄二州而通判棣、深。又陳若拙曆知單州、殿中侍御史、西川轉運使召歸,會李至守洛,乃表為通判。久之,柴禹錫鎮涇州,復表為通判。連下遷而皆非貶降,近不復有矣。"
按:藝祖之設通判,本欲懲五季藩鎮專擅之弊,而以儒臣臨制之,號稱監州。蓋其官雖郡佐,而其人間有出於朝廷之特命,不以官資之崇卑論,如野處所言是也。其與後來之汎汎以半刺稱者不侔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