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從弟君苗君胄書
此書言欲歸田,故報二從弟也。
應休璉
璩報:間者北遊,喜歡無量。登芒濟河,曠若發矇。
說文曰:芒,洛北大阜也。禮記曰:昭然若發蒙矣。如淳漢書注曰:以物蒙覆其頭而為發去,其人欲之耳。
風伯掃途,雨師灑道,
韓子,師曠曰:黃帝合鬼神於太山之上,風伯進掃,雨師灑道。列仙傳曰:赤松子為雨師。
按轡清路,周望山野,亦既至止,酌彼春酒。
詩曰:亦既見止。又曰:至止肅肅。又曰:為此春酒。
接武茅茨,涼過大夏;
禮記曰:堂上接武。鄭玄曰:武,跡也。說文曰:屋以草蓋曰茨。淮南子曰:大夏增加,擬於崑崙。高誘曰:大夏,大屋也。涼或作棟,非也。
扶寸肴脩,味踰方丈。
尚書大傳曰:扶寸而合,不崇朝而雨天下。鄭玄曰:四指為扶。扶音膚。墨子曰:美食方丈,目不能遍視,口不能遍味。
逍遙陂塘之上,吟詠菀
音鬱
柳之下,
淮南子曰:禹有陂塘之事。毛詩曰:菀彼柳斯。
結春芳以崇佩,折若華以翳日,
楚辭曰:紉秋蘭以為佩。又曰:春蘭兮秋菊。毛萇詩傳曰:崇,充也。若華已見曹植與吳季重書。
弋下高雲之鳥,餌出深淵之魚,蒲且
子餘切
讚善,便嬛
一緣切
稱妙,何其樂哉!
列子,詹何曰:臣聞蒲且子之弋,弱弓微繳,乘風振之,連雙鶬於青雲之上,用心專也。淮南子曰:雖有鉤鍼芳餌,加以詹何、便嬛之妙,猶不能與罔罟爭得也。高誘曰:便嬛,白翁時人也。七發曰:蜎蠉、詹何之倫。然便嬛即蜎蠉也。
雖仲尼忘味於虞韶,楚人流遯於京臺,無以過也。
論語曰:子在齊聞韶,三月不知肉味,曰:不圖為樂之至於斯也!京臺,已見應休璉與滿公琰書。
班嗣之書,信不虛矣。
漢書曰:桓生欲借其書,班嗣報曰:漁釣一壑,則萬物不奸其志;栖遲一丘,則天下不易其樂。
來還京都,塊然獨處。營宅濱洛,困於囂塵,
晏子春秋曰:景公欲更晏子之宅,近市湫隘,囂塵不可居。
思樂汶上,發於寤寐。
論語曰:季氏使閔子騫為費宰,閔子騫曰:善為我辭焉。如有復我者,則吾必在汶上矣。
昔伊尹輟耕,郅惲投竿,思致君於有虞,濟蒸人於塗炭。
孟子曰:伊尹耕於有莘之野,而樂堯、舜之道。湯使人以幣聘之,囂囂然。湯三使往聘之。既而幡然改之曰:與我處畎畝之中,是以樂堯、舜之道,吾豈若使是君為堯、舜之君哉!吾豈若使是民為堯、舜之民哉!吾豈若於吾身親見之哉!東觀漢記曰:郅惲,字君章,汝南人也。鄭次都隱於弋陽山中,惲即去,從次都止,漁釣甚娛。留數十日,惲喟然歎曰:天生俊士,以為民也。鳥獸不可與同群。子從我為伊尹乎,將為許、巢而去堯、舜也?次都曰:吾年耄矣,安得從子?子勉正性命,勿勞神以害生。告別而去。惲客容於江夏,郡舉孝廉為郎。尚書曰:民墜塗炭。
而吾方欲秉耒耜於山陽,沈鉤緡於丹水,知其不如古人遠矣。
漢書,河內郡有山陽縣。又上黨郡高都縣有筦谷,丹水所出。筦音管。
然山父不貪天地之樂,曾參不慕晉楚之富,亦其志也。
山父,即巢父也。譙周古考史曰:許由夏常居巢,故一號巢父。琴操曰:許由夏則巢居,冬則穴處。飢則仍山而食,渴則仍河而飲。堯大其志,禪為天子。由曰:放髮優游,所以安己不懼,非以貪天下也。孟子,曾子曰:晉、楚之富,不可及也。彼以其富,我以吾仁;彼以其爵,我以吾義。吾何慊之?
前者邑人念弟無已,欲州郡崇禮,官師授邑,誠美意也。歷觀前後,來入軍府,至有皓首,猶未遇也。
漢書,賈誼上疏曰:古者內有公卿大夫,外有公侯伯子男,然後有官小史,延及庶人。
徒有飢寒駿奔之勞。
尚書曰:駿奔走。
俟河之清,人壽幾何?
左氏傳,子駟曰:周詩有之曰:俟河之清,人壽幾何?杜預曰:言人壽促而河清遲也。
且宦無金張之援,遊無子孟之資,
漢書金日磾贊曰:夷狄亡國,羈虜漢庭。七葉內侍,何其盛矣!又張湯贊曰:張氏子孫相繼,自宣、元已來,為侍中、中常侍者凡十餘人。功臣之後,唯有金氏、張氏。漢書曰:霍光,字子孟,驃騎將軍去病之弟也。
而圖富貴之榮,望殊異之寵,是隴西之遊,越人之射耳。
淮南子曰:夫乘舟而惑者,不知東西,見斗極則曉然而寤矣。性亦人之斗極,有自見也,則不失物之情;無以自見,則動而惑,譬若隴西之游,愈躁愈沈。又曰:越人學遠射,參天而發,適在五步之內,不易其儀。時已變矣,而守其故,譬猶越之射爾。
幸賴先君之靈,免負擔之勤,
左氏傳,陳公子完曰:免於罪戾,弛於負擔。
追蹤丈人,畜雞種黍,
論語曰:子路從而後,遇丈人以杖荷蓧。子路問曰:子見夫子乎?丈人曰:四體不勤,五穀不分,孰為天子?植其杖而耘。止子路宿,殺雞為黍而食之。漢書,鄭朗曰:修農圃之疇,畜雞種黍。
潛精墳籍,立身揚名,斯為可矣。
孝經曰:立身行道,揚名於後世。
無或遊言,以增邑邑。
禮記曰:大人不倡遊言。鄭玄曰:遊,浮也,不可用之言。
郊牧之田,宜以為意,
爾雅曰:邑外曰郊。周禮有牧田。
廣開土宇,吾將老焉。
左氏傳曰:隱公使營菟裘,吾將老焉。菟音塗。
劉杜二生,想數往來。朱明之期,已復至矣,
爾雅曰:夏為朱明。
相見在近,故不復為書。慎夏自愛。璩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