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意
治水潦者,禹也;播五種者,后稷也;聽獄折衷者,臯陶也。舜無爲也,而天下以爲父母。(「治水潦」以下見《長短經‧適變篇》注,「種」作「穀」,末句作「而爲天下父母」。《韓詩外傳》二︰「夫闢土殖穀者,后稷也;決江疏河者,禹也;聽獄折中者,臯陶也。然而聖后者,堯也。」葢本此。亦見《淮南子‧詮言訓》。)愛天下莫甚焉。天下之善者,惟仁也。夫喪其子者,苟可以得之,無擇人也。仁者之於善也亦然。是故堯舉舜於畎畝,湯舉伊尹於雍人。(《墨子‧尚賢中》云︰「古者舜耕歴山,陶河瀕,漁雷澤,堯得之服澤之陽,舉以爲天子。伊摯,有莘氏女之私臣,親爲庖人,湯得之,舉以爲己相。」)內舉不避親,外舉不避讎。仁者之於善也,無擇也,無惡也,惟善之所在。(《韓非子‧說疑篇》云︰「內舉不避親,外舉不避讎。是在焉,從而舉之;非在焉,從而罰之。是以賢良遂進,而姦邪並退。」)堯問於舜曰︰「何事?」舜曰︰「事天。」問︰「何任?」曰︰「任地。」問︰「何務?」曰︰「務人。」(「堯問」以下見《御覽》八十一,原脫「問何任也」四句,据《御覽》補。《書鈔》十五引「事天任也」。「也」卽「地」之誤。《唐類函》廿六載《書鈔》作「事天任人」。亦誤。)平地而注水,水流溼;均薪而施火,火從燥,召之類也。是故堯爲善而衆美至焉,桀爲非而衆惡至焉。(《呂氏春秋‧應同篇》云︰「平地注水,水流溼;均薪施火,火就燥。」《春秋繁露‧同類相動篇》云︰「平地注水,去燥就溼;均薪施火,去溼就燥。百物其去所與異,而從其所與同。」又云︰「美事召美類,惡事召惡類。」《鄧析子‧轉辭篇》、《鬼谷子‧摩篇》、《荀子‧勸學篇》、《大畧篇》並有此言。)
燭於玉燭,飲於醴泉,暢於永風。春爲青陽,夏爲朱明,秋爲白藏,冬爲玄英。四時和,正光照,此之謂玉燭。甘雨時降,萬物以嘉,高者不少,下者不多,此之謂醴泉。其風,春爲發生,夏爲長嬴,秋爲方盛,冬爲安靜,四氣和,爲通正,此之謂永風。(《爾雅‧釋天》疏引《仁意篇》述太平之事云云。「四時」,《困學紀聞》八作「四氣」,《海錄碎事》十八作「四時之氣和」。「四氣」,任本作「四時」。 按︰《爾雅》「方盛」作「收成」,「靜」作「寧」,「永」作「景」。注云︰「此亦四時之別號,《尸子》皆以爲太平祥風。」《御覽》十九引《尸子》云︰「翔風,瑞風也。一名景風,一名惠風。春爲發生,夏爲長嬴,秋爲收成,冬爲安寧。」注云︰「《爾雅》以爲四時之別名也。按︰翔風云云,乃《符瑞圖》之文。」見《御覽》八百七十二,此卷誤引爲《尸子》,孫氏据之以補《爾雅》疏,非也。)
舜南面而治天下,天下太平。燭於玉燭,息於永風,食於膏火,飲於醴泉。舜之行,其猶河海乎?千仞之溪亦滿焉,螻蟻之穴亦滿焉。由此觀之,禹湯之功不足言也。(《御覽》八十一,「燭於」之「燭」作「調」。 《天中記》十一、《文選‧安陸昭王碑文》注兩「焉」字並作「之」。 《後紀》十二注首句作「舜之德無不該,南面而治天下」。「河」作「江」,「焉」亦作「之」,「言也」作「尚矣」。 諸書引此條並不云《仁意篇》。按︰《爾雅》疏引「燭於玉燭」以下,以爲《仁意篇》述太平之事云云。文正與此相屬,知本書必同在一篇,故錄附於此。 「膏火」當作「膏露」。《禮記‧禮運篇》亦云︰「天降膏露,地出醴泉。」《尸子》於「膏露」當有釋詞,《爾雅》不及「膏露」,故疏引《尸子》不具,爲可惜也。)